姜歲的心臟開始狂跳,她聽到謝硯寒在說:“你之前問我是不是……”
“謝硯寒!”姜歲想尖叫,她撲過去,兩手用力捂住謝硯寒的嘴巴,“我之前是開玩笑的,因為看你快死了,想活躍一下氣氛,所以開了個不恰當?shù)耐嫘Γ瑢Σ黄鹞义e了,但你也不準再提了。”
姜歲心跳快得差點吐出來,臉頰通紅,頭頂好像要冒煙。
“你、你要是再提,我就不帶你去我的小院了。”
其實她還很想說,以后不要再說什么“在一起”這種曖昧不清的話了。可這種話,對著沒有情根的謝硯寒說出來,尷尬只有她自己而已。
不如假裝自己什么都沒有多想,全都是玩笑。
謝硯寒看著姜歲,眼珠很黑,也莫名的有些亮,不知道是不是姜歲眼花了,她覺得謝硯寒看她的目光有些變了。
亮亮的,好像在看喜歡的人。
錯覺。
姜歲躲開謝硯寒的目光,佯裝兇狠地說:“聽見沒有,不準再提那個玩笑了。”
謝硯寒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判斷姜歲話里的威脅程度,以及“去小院”與“說喜歡”這兩件事的輕重程度。
片刻,他點了頭。
姜歲這才松開手。
粥有些涼了,姜歲端出去,用姜霜雪跟霍凜川燒的火加熱,順便喝到了姜霜雪煮的手磨咖啡,最后還順走了一杯熱牛奶。
她把食物端回來,不讓謝硯寒說話,就一個勁兒的喂他吃東西。
最后把毛毯往他睡袋上一蓋,兇巴巴地命令:“現(xiàn)在睡覺,不許說話!”
謝硯寒看了她一會兒,應道:“好。”
*
他們又休整了一天,霍凜川跟姜霜雪出去了一趟,竟然在樹林里找到了好些個幸存者,大部分是霍凜川的手下,付文覺跟小林他們都在。
只是小林傷勢很重,傷口感染高燒不退,霍凜川給他處理了傷口,喂了些抗生素,剩下就看他命硬不硬了。
當天晚上,他們在一公里之外的地方,找到了散落在樹林里的車隊,大家準備連夜把車子從林子里開出來。
姜歲原本是想一起的,可她生理期突然來了。
末世這段時間顛沛流離,精神壓力巨大,她生理期遲了半個多月,姜歲自己都快忘記這回事了。
不知是不是最近生活太艱苦,還是肚子被開過洞的原因,這次生理期,她肚子尤其疼,站都站不住,好不容易才走回扎著帳篷的營地。
姜霜雪在營地里休息,聽見動靜出來查看。
知道了姜歲的情況,便給了她的生理期用品,姜歲不好意思地道謝,表示下次自己會還的。
這幾天姜歲零零散散,問姜霜雪要了不少的東西。今天發(fā)現(xiàn)了車隊,姜歲本想把車開過來,車子上物資齊全,這樣生活上就不用處處依賴別人了。
沒想到大姨媽半途到訪,還這么來勢洶洶,她命都直接沒了半條。
“你不是說會還嗎?”姜霜雪扔給姜歲一個熱水袋,“我都記著呢,下次見面記得還。”
這么一說,姜歲所有的心理負擔都沒了,忍不住笑起來:“好。”
她抱著熱水袋,回到帳篷。
里面有熒光棒提供著微弱的照明,謝硯寒在昏睡,他傷勢太嚴重了。這兩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沉睡,姜歲每次都要叫幾聲,才能把他叫醒起來吃飯。
也許是透支太過嚴重,他的胸口仍舊是個破洞,丟失的心臟遲遲沒有長回來。
姜歲猜測可能是營養(yǎng)不夠,只是出門在外,能有粥和牛奶喝就很好了,別的條件實在沒辦法。
她看了眼謝硯寒,確定對方呼吸平穩(wěn),便掀開睡袋,先把熱水袋扔進去。
這時,她的手腕突然被謝硯寒冰涼的手扣住了。
睡了兩天,謝硯寒的體溫仍舊很低,只是不像之前那樣冰塊似的冷。
“你受傷了?”謝硯寒皺著眉,身體微微撐起,是要起身的架勢。
姜歲連忙把他給摁回去。
“我沒有!”她臉上發(fā)燙,只覺得早晚要在謝硯寒面前把臉全都丟完,“是生理期。”
謝硯寒看著她,似乎沒理解意思。
姜歲沒法說得更直白了,她趕緊鉆進睡袋:“反正就是沒事,快睡覺吧。”
謝硯寒沒再問什么,姜歲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只是肚子疼得厲害,沒精神理會。
姜歲緊緊抱著熱水袋,蜷縮起身體,疼得一直冒冷汗,迷迷糊糊里,她聽到謝硯寒在說話。
“要我給你講故事嗎?”
姜歲想起之前他們在路上,晚上過夜無聊,姜歲睡不著就會讓謝硯寒講故事。他記性好,能把看過的書背出來,姜歲就當故事聽。
謝硯寒看的都是一些枯燥無聊的書,姜歲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不過故事內容實在無聊,姜歲只特別閑又特別睡不著的時候,才會讓謝硯寒給她講故事。
現(xiàn)在,姜歲想快點睡著,便同意了。
謝硯寒語氣平直地念了起來,姜歲模糊聽著,好像是物理,每句話都深奧又難懂,她只聽了一會兒就真的睡了過去。
只是肚子依舊疼得厲害,哪怕是睡夢中,姜歲也緊皺著眉,細細地喘著氣。
天色愈發(fā)黑了,山林里的夜安靜無聲。
因為急劇的降溫和小雪,連蟲鳴聲都沒有,帳篷里,姜歲痛苦的呼吸愈發(fā)清晰。
謝硯寒停下講故事,他盯著昏暗的帳篷頂端,看了一會后,緩慢又吃力地坐了起來。
他身上穿著輕薄但保暖的羽絨服,拉鏈拉到脖子,嚴嚴實實地擋著他空洞的胸口。
他的心臟,如今還只是一顆小小的肉球,再過幾天,這顆肉球會慢慢地發(fā)育成新的心臟,等重要的心臟長好了,胸口的破洞才會愈合。
但謝硯寒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手掌輕輕按住空蕩的胸口,把身體里所有的能量,包括那些提供給心臟的部分,全都用來修補胸腔的破洞。
沒有肌肉,沒有骨頭,也沒有修復破爛的肺葉和心臟,只長出了一層看似完好的皮。
右眼又傳來刺痛,強烈到謝硯寒不得不伸手捂住。
隱約里,謝硯寒仿佛感覺到眼球里有東西在動,像是一團蜷縮著的蟲子,又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
他對異能了解很少,因此他并不知道,那團在他眼睛里蠕動的東西,是畸變的表現(xiàn)。
因為過度使用異能,他開始出現(xiàn)墮化癥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