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真的。
姜歲抱著一棵樹,腦袋砰砰往上撞,她竟然!竟然自作多情了!而且還把這個話問了出來,好一個自作多情的開屏孔雀啊!
謝硯寒一定會覺得很離譜吧。
啊啊啊啊啊她怎么就問出來了!誰給她的自信會以為大反派會跟她談戀愛啊,一個連男女之別都不懂的男的,哪兒會有情根啊!
姜歲砰砰磕頭,羞恥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姜歲,你瘋了嗎?”陸見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濃濃的嫌棄,“你小心把樹撞重傷了。”
姜歲沒心情跟他打嘴炮,她生無可戀地說:“我寧愿我瘋了,哈哈,瘋了就不會感到尷尬了。”
陸見舟看了她兩眼,撐著拐杖走過來。他的傷愈合了八九成,但身體還有些不適,尤其是腿,走路挺疼。
“你怎么了?”陸見舟問。
姜歲看著遠方,低沉惆悵地說:“真想擁有跟你一樣的自信。”
總是覺得姜歲喜歡他,哪怕被姜歲當面否定了,也一點不會羞恥內耗。多么自信自我又快樂的心態啊。
陸見舟擰眉:“你不會真的瘋了吧,被污染到了腦子了?”
他伸手,想摸姜歲的頭,被姜歲一巴掌拍開。
挺用力,打得陸見舟手背都麻了,他甩著手說:“開個玩笑而已,這么兇干什么……你吃早飯了嗎?我哪兒有泡面。”
姜歲搖搖頭:“不用了,我等會喝粥。”
那一大碗粥,謝硯寒沒吃完,剩了不少。
陸見舟哦了一聲,沒走,片刻,他用手肘戳了下姜歲,遞過來一塊巧克力:“喏,賞你的,吃完別拉著個臉了,跟被雷劈了似的。”
“你才被雷劈了。”姜歲小聲反駁,沒跟他客氣,接過巧克力吃了。也許是甜食真的能治愈情緒,也許是那股尷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勁兒終于緩過去了,姜歲開始感到平靜。
沒關系。
一會假裝沒事的打哈哈過去就好了,反正謝硯寒沒有情根,不會懂這種尷尬的。
姜歲嚼著巧克力,感覺情緒平緩下來,跟陸見舟有的沒的聊了兩句。
謝硯寒的血能治愈這個事,說是保密,但陸見舟跟霍凜川都猜出來了。畢竟在污染區里的時候,謝硯寒就傷勢嚴重,后面被BOSS那么針對,最后還能活下來,肯定是有不同尋常的異能的。
那件衣服泡出來的血水,不僅陸見舟喝了,霍凜川也喝了。
霍凜川傷勢沒有陸見舟重,但也不輕。
因此兩人多多少少都能猜到些真相,后面也找姜歲坦白聊過,保證會幫姜歲和謝硯寒保密。
他們一個男主角,一個男二,姜歲自然是相信他們的。
雖然陸見舟性格挺討嫌,但做事很實在。
兩人聊著天,姜歲忽然安靜了下來,陸見舟不由瞥了眼,發現姜歲在看某處。他順著看過去,發現是姜霜雪跟霍凜川。
兩人在一旁生火燒水,煮著什么東西。兩個人都干活利落,偶爾交談說話,氣氛和諧又般配,遠遠看著也很賞心悅目。
陸見舟挑眉道:“你現在不會是喜歡上霍隊長了吧?”
姜歲瞪了他一眼,惱怒道:“我斷情絕愛了,我現在就算是喜歡豬,也不會喜歡任何一個狗男人!”
陸見舟道:“你沖我發什么火啊。”
姜歲撇開腦袋,看了會兒姜霜雪跟霍凜川,跟陸見舟說:“我勸你換一個人喜歡吧,你看他倆多般配,你沒戲的。”
陸見舟脫口道:“不喜歡她喜歡誰啊,難道喜歡……”
他說到一半,突然閉上了嘴,表情有些微妙的別扭。
姜歲驚訝道:“難道你才是喜歡上霍隊長的那個人嗎?”
陸見舟瞬間被氣紅溫:“我是直男!鋼鐵直!”
姜歲心情愉快了,說道:“開個玩笑啦……我回去吃早飯了。”
說完她溜了。
姜歲在帳篷外面來回溜達著,想進去,但又不敢。她覺得自己的心態已經調理好了,只要假裝自然的用玩笑之類的借口應付過去就行。
可想到要面對謝硯寒,她就頭皮發麻,恨不得打個地洞鉆進去。
姜歲腳步來來回回,帳篷里,謝硯寒的視線就跟著她的身影來回移動。
他很想起身,可沒有力氣。
缺失了心臟的身體無法自如的移動的,連動動手指都很困難。也想過用異能去看看姜歲在做什么,可他現在一動能力,右眼便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了一樣。
謝硯寒只好閉著眼,強迫自己耐心地等姜歲回來。
只是……
“你是不是喜歡我呀”——這句話再次浮響在耳邊,謝硯寒怔愣地睜開眼,他胸腔還是一個破爛的洞,明明沒有心臟,他卻有種心跳加速的心悸。
喜歡?
喜歡……原來他是喜歡她嗎?
原來,這就是那些人口中所說的喜歡嗎?
謝硯寒在這一刻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這段時間為何會焦灼不安,為什么會為了留在姜歲身邊,而沖動愚蠢的做出一系列的蠢事。
因為他喜歡她啊。
那姜歲喜歡他嗎?
謝硯寒仔細緩慢地,回憶起姜歲問他這個問題時的表情,他沒在其他人臉上見過這樣的神情。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想,他可以像姜歲那樣,直接問出來。
“我喜歡你,那你喜歡我嗎?”
想著這個問題,謝硯寒又感覺心臟在跳,冰涼的身體隱約發熱。
他盯著帳篷頂部,焦急但耐心地等著姜歲回來。
謝硯寒盯著那道來回徘徊的影子,也許是看得太久,他的右眼又有些疼。
他閉了下眼,正準備強忍疼痛,起身去找姜歲的時候,帳篷門簾終于被拉開。
初升的朝陽頓時灑進來,刺得謝硯寒瞳孔微微一縮。
姜歲帶著陽光走了進來,語氣輕快地說:“你還沒休息啊,現在你感覺怎么樣,能再吃點東西嗎?”
她走到謝硯寒身邊,本想去摸摸粥的溫度,卻不小心對上了謝硯寒又黑又沉的眼珠。
誤以為謝硯寒喜歡她的那種尷尬頓時重新涌了上來,姜歲腳一滑,摔得坐了下來,差點打翻了粥碗。
“姜歲。”謝硯寒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