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之后呢?”謝硯寒依舊站在姜歲面前,大概是受冷的時間太久了,他渾身散發出寒意,咬字緩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問。
“穿好衣服之后,歲歲又想讓我做什么?”
讓他滾出去這個家,去天北城基地,或是別的什么地方嗎?
是啊,他當初能來這里,多虧了他當時重傷,被歲歲狠狠地可憐了呢。
現在突然發現,他從內到外都是個怪物,所以根本不值得可憐了嗎?
“做飯吧。”姜歲看不到,自然對謝硯寒陰沉扭曲,偏執瘋狂的臉色毫無察覺。折騰了這么久,她只覺得腹中饑腸轆轆,餓得要命。
“好久沒吃家里的飯了,我想吃一頓熱乎乎的飯。”
謝硯寒眸色幽黑,右邊的眼珠因為情緒激烈而怪異地發著顫,表情繃緊得扭曲,但他的語氣平靜和緩,沒讓姜歲聽出來任何異樣。
“吃完飯之后呢,歲歲還想做什么?”
姜歲不知道謝硯寒又在發什么瘋,不過她打算包容,耐心地回答:“吃完飯洗碗,然后刷牙,換床單,睡覺。”
外出這幾天奔波勞累,再加上異能被掏空,姜歲現在很想飽飽的吃頓熱飯,然后好好一睡覺,養足精神和異能,給謝硯寒做安撫。
“睡覺。”謝硯寒咀嚼著這個詞,呼吸忽然興奮起來。
“好。”他微笑起來,“那就聽歲歲。”
姜歲不知道怎么,后背有點毛毛的。
她后背貼著墻,忽然想扯掉發帶,看一下謝硯寒現在到底什么樣子。但手剛抬起來,就被謝硯寒回身抓住了手腕。
謝硯寒把姜歲的手壓回去,溫和地輕聲說:“不可以,歲歲。”
姜歲只能暫時作罷。
謝硯寒讓姜歲坐在壁爐旁邊,他下樓去取食材做飯,只是他人雖然離開了,監視姜歲的目光卻一點沒有收斂。
很快,謝硯寒就回到了書房。
他要做加土豆丁的肉粥。
姜歲就在旁邊等著,看不見東西,等待的過程變得漫長又無聊。
但聽著謝硯寒忙來忙去的動靜,聽著柴火發出的噼啪聲,肉粥沸騰的咕嘟聲,那些浮躁和不舒服,奇異地慢慢平靜下來。
當務之急,還是養好自己的身體,恢復好異能,然后把謝硯寒的神經病治安撫好再說。
肉粥煮好,謝硯寒以姜歲看不到為理由,一口一口地喂姜歲吃。
等吃完飯,洗完碗,他又打橫抱起姜歲,去衛生間刷牙,就連姜歲關門解決生理問題,他都在門口等著。最后,他又抱起姜歲,回主臥休息。
整個過程就像是在照顧屬于他的人偶娃娃,他會為娃娃打理好一切的事宜,但實際上,更像是在強硬的掌控娃娃的一切。
回到主臥,姜歲被謝硯寒放在椅子上,他則打開衣柜,拿出新的床單,給姜歲的床換上。
他們之前和衣躺在床上,連鞋子都沒脫,床單早被弄臟了。
姜歲等得無聊,便摸索起書桌,想找點能玩的東西。
謝硯寒立馬問:“歲歲在找什么?”
姜歲道:“手機,或者是平板。”
謝硯寒停下了換床單的動作,視線籠下來,盯著她:“跟我待在一起,很無聊嗎?”
姜歲:“……”
他是病人,他最大。
姜歲把手收了回來,找了合適的借口:“我們離開這幾天天氣這么冷,我想看看手機和平板電量掉光沒有。”
謝硯寒沒有收回視線,聲音平靜,卻帶著逼迫感:“歲歲,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姜歲:“……”
她耐著心,回答說:“不無聊,跟你待在一起,永遠不會無聊。”
謝硯寒沒有說話了,但姜歲仍舊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黏膩的,一寸寸地掃過她的臉,像是在仔細分辨她剛才的話的真假。
姜歲心臟頓時跳了跳,她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低估了謝硯寒的病情?
要不,現在就擠一擠異能,給謝硯寒再做一次異能安撫?
寂靜里,終于傳來謝硯寒繼續換床單的聲音。
姜歲沒再亂摸了,她乖乖坐著等。
終于,謝硯寒換好床單,腳步聲靠近,走向姜歲。
姜歲心臟縮緊,她看不見,不知道謝硯寒下一步又要抽什么瘋。謝硯寒走近了,又從姜歲面前走過去,接著,是床頭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謝硯寒似乎從里面拿了個什么東西,然后走回到姜歲面前,沉默地站定。盡管姜歲看不見,可他身上那股存在感卻十分強烈,隱隱帶著鋒利的入侵性。
姜歲沒來由的緊張,但并不感覺害怕,因為她知道,謝硯寒再怎么發瘋,也不會突然傷害她。
頂多就是,耍點變態的流氓。
姜歲膝蓋并攏,坐姿乖巧,她微微仰起臉,問道:“怎么了嗎?”
謝硯寒俯下身,一只手臂撐在椅子扶手上,是一個強勢的,把姜歲半圈在懷里的姿勢。
他身上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姜歲現在看不到,所以感覺反而更加清晰,被謝硯寒身上的氣息刺得皮膚發緊,心臟興奮地咚咚跳了起來。
喉嚨發干,她不由咽了咽口水,感覺謝硯寒可能是又要跟她接吻了。
“歲歲說喜歡我,是真的嗎?”謝硯寒開口,聲音落下來,又輕又冷。
這個氣氛讓姜歲緊張,又興奮。
她舔了舔嘴唇,立馬感覺到謝硯寒的視線黏在了她的唇舌上。
“嗯,是真的。”姜歲回答完,又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唾沫。
謝硯寒慢慢地說:“所以,我們是合法合規的情侶,我們正在戀愛。”
姜歲以為謝硯寒只是在不安,所以想要姜歲給一個明確的回應,于是順著他應:“嗯,是的。”
謝硯寒低下頭,鼻尖若有若無地碰著姜歲的側頸,冰冰涼涼的,讓姜歲顫抖地往旁邊一縮。
這個動作,讓謝硯寒撐在扶手上的指骨瞬間收緊,力度大得差點捏碎堅硬的塑料。
他極力忍耐著,右眼不受控地顫抖痙攣,表情扭曲,卻聲音平穩。
“那歲歲寫下的戀愛指南,也是真的了。”謝硯寒抓住姜歲的手,讓她摸到那個筆記本,“牽手,擁抱,接吻,進一步的身體接觸,還有空白的第五步。”
他手掌按在姜歲手背上,指腹緩慢地摩挲她的手背肌膚。
“第五步,是什么?”謝硯寒輕聲逼問,“是做。愛嗎,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