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摳住了手里的筆記本,她預想到謝硯寒接下來要干嘛了。
心臟激烈跳動,連著身體一起發(fā)熱變燙起來。
謝硯寒冰涼的手指忽然貼到她臉頰上,輕緩地蹭過:“歲歲怎么又不回答我的問題?”
姜歲張了張口,但實在羞恥回答,一時間說不出來,也怕說出來謝硯寒真的要馬上跟她做。
她試圖轉(zhuǎn)移話題:“我現(xiàn)在想跟你接吻,我們接吻好嗎?”
謝硯寒雙眼黑沉,右眼再度痙攣起來,觸手激動地翻涌著,想撕開他眼球鉆出來。他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為什么不回答呢,歲歲?
因為不愿意跟他做這種事嗎?
是啊,她從頭到尾,就沒有答應過要跟他做那種骯臟下流的事。
沒等到謝硯寒回答,姜歲伸出手,摸到他的肩膀,確定了他的位置,便主動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
謝硯寒沒反應,手臂撐在椅子扶手上,垂眸盯著姜歲,目光灼熱滾燙,黏膩又惱恨,像是恨不得吞了她。
姜歲能感覺到他強烈的目光,她并不想讓謝硯寒心情不好。
因為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情緒不佳對精神狀態(tài)也不好。
于是姜歲又貼過去,捧著謝硯寒的臉親了親:“牽手,擁抱,接吻,我們都做過了。”
想了一秒,姜歲補充解釋:“之前我們在這個凳子上接吻,我坐在你身上的姿勢,就是擁抱的一種,還有我們?nèi)ヌ毂背腔剡^夜的晚上,我從背后抱你,還有剛才在書房……這些都是擁抱。”
“所以,其實前面三項,我們都做過了。”
謝硯寒沉默,只垂著眼,視線強烈地盯著她的臉,將她的每一個微表情仔細看了個清楚,不放過里面的任何一點情緒。
只要有一點抗拒和謊言……
他看到姜歲抿起了有些紅腫的嘴唇,伸出濕潤的舌尖舔了舔。
謝硯寒喉結(jié)往下咽了咽。
“第四項,關(guān)于身體接觸。”姜歲放在謝硯寒肩上的手開始下滑,隔著謝硯寒單薄的衣料,觸摸他灼熱的身軀,緊實的肌肉線條。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心跳快得幾乎脫出胸腔,血液發(fā)燙,手心顫抖著出汗。
但她并不抗拒,甚至充滿了興奮和好奇。
她一路摸到謝硯寒的側(cè)腰,停了停,手指鉆進衣擺,直接摸到謝硯寒線條分明的緊實腹肌。指尖劃過,謝硯寒的身體隨之顫抖,繼而爆發(fā)出更加灼熱的溫度。
姜歲微微停頓,猶豫是往上還是往下,想著謝硯寒反復提過的做X,她手指順著腹肌,往下……可謝硯寒忽然往后退開了。
黑暗里,分明而清晰地傳來他挖掉右眼,然后捏碎的聲音。
姜歲只是碰了碰他的腰腹,他的反應就猛烈地失了控,不僅是某個地方*得發(fā)疼,右眼的觸手也狂熱的鉆了出來。
以至于謝硯寒不得不退開。
姜歲有些茫然地抬起臉,指尖還殘留著謝硯寒灼熱的體溫,她蜷起手指,問道:“你沒事吧?”
謝硯寒陷入了惱怒,惱怒自己總是不受控制的力量,惱怒自己只是被姜歲摸一下就失控。
可他分明還想要更多。
謝硯寒沒有說話,他沉默地把姜歲抱上床,然后讓她睡覺。
他們沒有再繼續(xù)那個“戀愛指南”,姜歲松了口氣,又懸起了一口氣。因為她大概猜測,謝硯寒現(xiàn)在太過激動,右邊的眼睛就會失控墮化。
這說明他的狀態(tài)很不穩(wěn)定。
還是得盡快恢復好異能,然后給謝硯寒做安撫。
謝硯寒從背后擁抱著姜歲,手臂緊緊圈在她腰上,兩人很緊密地靠在一起。
姜歲牽住謝硯寒的手,閉上眼醞釀睡意。
外出這段時間實在太累,她很快就真的睡了過去,呼吸變得平穩(wěn),抓著謝硯寒的手也自然松開,滑落,又被謝硯寒給緊緊抓住,十指相扣地壓在姜歲的肚子上。
他睜著眼睛,并不想睡覺,他想一直看著姜歲,哪怕姜歲只是睡著了,平平常常地在呼吸,他也覺得永遠看不夠。
但他跟姜歲一樣,連續(xù)外出,精神與身體都疲憊不堪,而且,為了趕過去救姜歲,以及把姜歲帶回來,他已經(jīng)連續(xù)熬了兩個通宵。
謝硯寒在不知不覺里,也睡了過去。
他又做了之前那種夢。
但這次沒有冰冷的實驗室,也沒有陌生的另一個姜歲。
這次的夢里,沒有姜歲。
夢里的他,已經(jīng)離開了實驗室,擁有無比強悍的力量與治愈能力。他靠著自己的力量和鮮血,搶來了一個基地。
他在基地里殺人取樂發(fā)泄。
無數(shù)的血從他的指尖里流淌出去,他旋轉(zhuǎn)著鋒利的手術(shù)刀,憑心情劃開別人的皮肉,捏碎看不慣的腦袋。
肆意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自然是暢快無比。
可找不到姜歲,又讓他無比的焦躁恐慌。
他派了無數(shù)的手下,掘地三尺一樣的找人,卻始終沒有任何音訊。
好像姜歲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于他的世界。
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個沒被人喜歡過的骯臟蟑螂而已。那段恩愛的,纏綿的,幸福的時光,只是他的一場幻夢。
但那不可能是夢。
謝硯寒開始發(fā)狂,在他的基地里不斷地找人,殺人,無數(shù)鮮血流淌出來,像是猩紅黏膩的海,鋪在他腳底下,連他的靈魂都要吞噬進去,一起腐爛。
“怪物是不配被人愛的——”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謝硯寒猛地一下睜開眼睛,從夢中醒來。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眼失控了,黑色的觸手長長地伸出了出來,抓住了他懷里的姜歲。
像狂熱的信徒,觸手一圈圈地緊緊抓著姜歲的手臂,身體,脖子和臉頰。
姜歲因此而驚醒,她發(fā)出驚恐的喊聲,拼命掙扎。她的臉上再沒有笑容,沒有干凈明媚的眼睛,只有恐懼和厭惡。
謝硯寒愣愣地看著她,身體忽地下墜,像是一腳踩空,墮入了深淵——謝硯寒呼吸急促地睜開眼,這下才是真的從夢中醒來了。
他剛才竟然連續(xù)做了兩個夢。
姜歲還好好地待在他懷里,背對著他,睡得很沉,他們的手仍舊十指相扣著,貼著姜歲的小腹,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落。
謝硯寒粗重地喘著氣,用力收緊手臂,把姜歲更緊地抱進懷里。
可就算這樣,他的心里還是充斥著強烈的恐慌和不安,右眼不受控制地顫抖痙攣起來。
腦中突然響起另一道聲音,低低冷冷地笑著:
“——蒙上眼睛算什么?你應該用鐵鏈把她拴起來。”
“——栓起來,她才不會跑,哪怕是她對你感到了厭惡。”
右眼震顫得愈發(fā)劇烈,謝硯寒不得不用力按住。
“——你難道,真的不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