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坐在床上,看著謝硯寒彎腰,給她解開腳鏈,好抱她去衛生間洗漱。
“你不覺得累嗎?”姜歲實在不理解,還有些生氣,“而且你昨天明明選了給我解開腳鏈的,你耍賴,謝硯寒。”
謝硯寒伸手要抱姜歲,被她躲開,自己下了床。
“你昨晚不是也耍賴了嗎?”謝硯寒陳述,“你沒有讓我親你……”
姜歲頓時臉紅,捂著謝硯寒的嘴不讓他繼續說。
“那不一樣。”她講道理,“你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不能一直這么限制我的自由。”
也許是早上起床的起床氣,又或者是一時沖動的話趕話。總之,姜歲跟謝硯寒鬧了從見面起的第一個別扭。
姜歲自己去了衛生間,同時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慣著謝硯寒了。
謝硯寒最近精神狀態不好,所以姜歲總是在盡力遷就他,但現在謝硯寒都恢復大半多了,他們也該正常點了。
反正這腳鏈今天一定要摘下來。
她回到臥室,謝硯寒人還在站在床邊,手里握著那根銀色的金屬鏈,他垂著睫毛,指腹緩緩摩挲著鏈條。
再抬起眼,謝硯寒沒提鎖鏈的事,他問:“早上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姜歲心里那口氣,忽然一下子就散了。
謝硯寒實在太賢惠,也太照顧她了。從來沒有人這么將就她,順著她過,連姜歲的奶奶都沒有做到這種程度。
她想了想,說:“想吃豬腳面。”
謝硯寒放下了那根鎖鏈:“好。”
看謝硯寒真要去拿豬蹄來燉,姜歲又把他拉住:“算了,中午再吃豬腳吧,早上我們吃雞蛋面好了。我記得我之前囤了很多豆子,我們可以用做紅燒豬蹄,或者燉湯。”
姜歲說著,又饞了:“我突然想喝豆漿,還想吃油條了。”
可惜她并沒有買豆漿機,因為囤貨那段時間,她不認為豆漿機是末世必需品。
但謝硯寒還是說:“好。”
姜歲好笑:“你知道沒有豆漿機怎么做豆漿嗎?”
“你買的書里有寫,并不難。”謝硯寒走到姜歲面前,輕輕撥開她被水打濕了的劉海,“油條食譜書上有做法,你想什么時候吃?”
姜歲心里軟軟的,她抱著謝硯寒的腰,到底還是沒抵抗住食欲:“現在。”
最后雖然等了一個多小時快兩個小時,但姜歲還是久違地吃上了豆漿配油條。
中午吃的用高壓鍋燉得軟爛的紅燒豬蹄和白蕓豆。
謝硯寒的廚藝除了一開始不怎么熟練,后面就越來越好,每道菜的味道都踩在姜歲的味蕾上。
她中午也吃了不少,然后犯起了困,沒等謝硯寒洗完碗,她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里,她感覺到謝硯寒親她的額頭和嘴角,接著給她蓋上被子。
姜歲咕噥了兩聲模糊的囈語,轉念又睡著了。
只是這次沒睡多久,她就被謝硯寒冷聲叫醒。
姜歲睜開眼,看到謝硯寒微微擰眉的冷沉表情,她睡意醒了一下:“怎么了?”
謝硯寒手指微微用力,握著姜歲的肩:“我要出去一趟,你待在家里,別出門,等我回來。”
他微微看了一眼窗外。
“我會很快的。”
姜歲她坐起身,沒完全反應過來:“出什么事了?”
謝硯寒看著姜歲,說:“有人過來了。”
“霍隊長嗎?”姜歲下意識就想到了霍凜川,因為只有他清楚她住在這附近。也只有他有能力,有意愿跨越那么遠的距離,過來找她跟謝硯寒。
謝硯寒聲音發冷:“你很想見到他?”
姜歲:“?”
不是狀態已經穩定了嗎,怎么又開始犯病了。
姜歲說:“因為只有霍隊長知道我們住在這附近。”
謝硯寒道:“謝明禮也知道。”
姜歲愣了愣:“他不是死了嗎?”
謝硯寒之前就跟姜歲說,謝明禮已經被他殺掉了,還讓她不用擔心來著。
“是來找謝明禮的人嗎?”姜歲反應過來。
謝硯寒沒有反對,他站起身,只說:“我會很快回來,你在家里等我,別亂走。”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姜歲,又及時偏開臉,藏起眼底里陰暗涌動:“別像上次那樣,讓我擔心。”
一提上次,姜歲就會想起謝硯寒挨的那幾槍。
她只能說:“好。”
謝硯寒很快就出了門,姜歲跟著下床,想去送送他,剛走到門口,腳腕傳來熟悉的拖拽感。她這個時候才知道,謝硯寒那家伙,竟然又趁她睡著,給她套上了腳鏈。
姜歲瞬間有被氣到:“……”
她用力拽了下金屬鏈子,等謝硯寒回來,她一定要把這玩意兒套在謝硯寒的脖子上!
*
霍凜川的確是又來了。
他坐在一架敞開著艙門的直升機里抽煙,邊上是同樣無聊的幾個隊友。
往外看去,附近是大片白茫茫的積雪,偶爾會有幾棟挨在一起的農房,全都被冰雪給淹得只剩個輪廓。
除了其中一棟被清理過的,那是謝明禮之前帶人過來做研究時,短暫落腳過的地方。
現在,好幾個人正進進出出地仔細搜尋里面的痕跡。
陶倚君就在人群里,被簇擁著進入房間,很快臉色難看地又走出了出來。
因為房間里什么有用的線索都沒有,唯一確定的就是,謝明禮是在這里,跟研究員隊伍分開行動的。他帶著八個異能者離開,并且再也沒有回來。
留下的研究員不是沒有去找過,可外面冰天雪地,開車移動都很困難,而研究員們全是普通人,沒辦法走太遠,等了幾天就離開了。
沒人知道謝明禮突然帶人離開,是要做什么。
“他當時的狀態很興奮。”謝明禮的助手說,“他說他發現了很有價值的東西,但問他是什么,他又不說。而且,他那個時候,一直在查一個人的下落。”
助手沒說是誰,但陶倚君已經知道了。
謝明禮死訊剛傳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謝明禮到了天北城基地后,一直在查謝硯寒的下落。
因為謝硯寒曾經出現在天北城基地里。
謝明禮出現這里,要么是為了他說的那個很有價值的東西,要么是為了找謝硯寒。
“謝硯寒……”這個名字,竟然讓陶倚君有些陌生。
她已經很多年沒管過謝硯寒了,她知道謝明禮一直在苛待這個養子,但她并不在意。只要謝明禮開心,而謝硯寒沒死就行。
現在,陶倚君隱約有種直覺,謝明禮的死亡,一定跟謝硯寒有關系。
謝硯寒也許覺醒了什么異能,然后殺死了謝明禮以及他帶過去的人。
想到這里,陶倚君率先感覺到的,不是憤怒和怨恨,而是深深的忌憚。
作為謝硯寒的養母,她深知謝硯寒是一條危險的毒蛇,沒有獠牙時,它被迫溫順聽話,但一旦有了獠牙,他必定會把所有得罪過他的人,全部咬死。
以前,陶倚君能靠著謝家的權勢牢牢摁住謝硯寒,但末世后一切都變了。
異能為尊,她已經壓不住謝硯寒這條毒蛇了。
不知道謝硯寒下落時,他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不值得陶倚君浪費寶貴的時間。
如今知道他咬死了自己兒子,陶倚君覺得,她應該清掃門戶了。
她抬手,讓跟在身后的人離開,自己一個人走到直升機前,對著霍凜川道:“霍隊長,我要跟你單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