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凜川讓手下們離開，他依舊坐在直升機里，沒有要下去的意思，也十分囂張的，連煙都沒有摁熄，就這么當著陶倚君的面吐二手煙。

陶倚君微微皺眉，不悅，但沒有明顯表現出來。她也上了直升機，在霍凜川對面坐下。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厚厚的羊絨手套，眼皮上抬，眼尾和眉心都有著深深的皺紋，顯得她嚴肅鋒利，咄咄逼人。

“你應該聽說了吧，我已經研究出了治愈藥劑和異能藥劑了。”陶倚君道，“你的異能實力很強，你不需要異能藥劑，但你和你的戰友們，總是奔赴在最危險的污染任務里。我的治愈藥劑，可以在最危險的時候，救下你和你戰友的命。”

霍凜川笑著，客客氣氣地說：“謝謝陶教授，您辛苦了。”

陶倚君也笑，唇角扯動：“我以為霍隊長你是聰明人，不會聽不懂我說的話。”

霍凜川取下了抽到底的煙頭， 就扔在腳邊，再用黑色的軍靴狠狠碾碎。

“陶教授，我一直想跟您打聽一個事，您跟我說實話，我就也跟您說說真心話。”他看著陶倚君，說道，“一個月前，您把治愈異能者白桑桑強行調進了您的研究室，她現在，怎么了樣了？”

陶倚君沉默。

霍凜川繼續問：“你的治愈藥劑，跟她的身體有關系嗎？”

陶倚君微微抬起下巴，倨傲而冷漠：“人類進步的歷史上，難免會有一些犧牲品。也許你現在看，好像幾個人的生死痛苦是什么很大的事情。”

“但過幾年，等一切塵埃落定，等人類迎來完全不一樣新時代，你就會知道，個人的意志與生死，與人類的歷史比起來，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霍凜川沒說話了，話不投機。

陶倚君看出了霍凜川的態度，話音一轉，她說道：“你可能還不夠了解謝硯寒，他這個人，冷漠陰暗，天生反社會人格。這樣的人，如果擁有異能，危險程度，不比污染物低。他今天能因為仇恨殺死他一個屋檐下長大的弟弟，明天就能沖到天北城基地來殺死我。”

陶倚君微微一笑：“霍隊長肯定不希望我在你負責的基地里出事吧？”

霍凜川客套地說：“陶教授放心，您不會有事的。”

陶倚君慢慢收了臉上的笑，知道跟霍凜川聊崩了，他不會盡全力去幫忙殺死謝硯寒。霍凜川這個人骨子里有股傲勁兒，只做他認為對的事。

可天底下的事，又真是只講對錯的嗎？

明明結果更重要。

搜索行動很快開始，這次陶倚君帶了五支搜索隊過來，全是異能者。雖然大雪已經完全遮蓋了謝明禮曾經留下的腳印，但只要存在，就多少會留下痕跡。

五支搜索隊將沿著謝明禮離開的方向，把附近區域里里外外，全部搜索一遍。

同時，頭頂上還放出了兩架無人機，用熱成像儀掃描整個區域，不放過任何帶有溫度的物體或是動物。

搜索隊的搜索方向是隨機抽簽的，但霍凜川耍了個心眼，讓自己抽到了謝硯寒住處的方向。

他與隊友們分散搜索，霍凜川有意通風報信，加快了速度。

他不知道姜歲小院的具體位置，但能根據路口地形，推測出大概方位。

霍凜川在滿是積雪的樹林里快速穿行，今日的天氣并不好，天空陰沉，風漸漸刮了起來，天上飄下大雪。

霍凜川呼吸里噴出明顯的白霧，他正要加快腳步，忽地后背一涼，他猛地回頭，果真在一片雪白里，看到了靜默站立的黑色身影。

悄無聲息的，冷冷地看著霍凜川。

跟鬼一樣，霍凜川在心里吐槽。

他開口直奔正事：“陶倚君是你養母對嗎？”

霍凜川把情況快速說了一遍，最后確定地問：“謝明禮真的被你殺了嗎？”

謝硯寒沒表情，也不掩飾自己的敵意：“你要給他報仇嗎？”

霍凜川詫異地看了眼謝硯寒，不知道謝硯寒現在是沒恢復，還是本性如此，因為姜歲不在這里，所以懶得裝了而已。

“我是站在姜歲這一邊的。”霍凜川表明立場，“姜歲一直認可你，我就永遠不會跟你動手，甚至，只要你想，你隨時可以讓我給你提供物資，只是不免費。”

謝硯寒對此不發一言。

霍凜川繼續說：“我過來找你，是想建議你，不要跟陶教授帶來的人動手。這種大規模的搜索行動只會有一次，只要你不動手，這次我們就會一無所獲。”

“謝明禮的死亡，最終會被認定為污染物襲擊。等我們撤退，你跟姜歲依舊安全。”

說話間，其中一架帶著紅外掃描儀的無人機從上方飛過。

謝硯寒皺眉，他抬起手，要把無人機從天上扯下來。

霍凜川連忙說：“放心，無人機我動過手腳了，不會掃出東西來。你要是把它打下來，立馬會驚動陶教授……你也不想你跟姜歲的隱居地頻繁被人打擾吧？”

最后一句話說動了謝硯寒。

這里是他跟姜歲的家，他暫時還不想跟姜歲離開這里，更不想總是有人過來打擾他們。

收回了手，謝硯寒好似緩和了態度：“好，我不會動手，你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霍凜川道：“有，搜索行動大概會持續一個下午，范圍為……”

謝硯寒聽著，在心里計算著搜索范圍和面積，手指摩挲，絲線異能在瞬間飛快地鋪開。

不動手？

養母都親自來拜訪了，他不去打聲招呼，那多沒禮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