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倚君仰頭,看著被明亮燈光牢牢鎖定的直升機。
李嘉宜的談判顯然失敗了,因為陶倚君看到她凌空的身體,突然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抓住,整個身體被暴力的拎了起來。
如果不是旁邊的霍凜川出手阻止,李嘉宜大概會死掉,陶倚君冷漠地想。
“動手吧。”她對旁邊的異能部長說,“我這個兒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會聽我的話了。”
異能部長沒有立馬答應,他手里捏著一支裝著淡紅色液體的試管。
這是被沖淡了的血,來自于陶倚君嘴里的那個兒子,是某個人在謝硯寒受傷流血的地面里提取出來的。
據(jù)說謝硯寒有極強的變異型治愈異能,他的血肉可以讓重傷垂死的人在幾分鐘內(nèi)活過來。
部長見過這些淡紅色液體,作用到普通外傷上的效果。的確如陶倚君講的那樣,一點淡淡的血水,就能讓外傷在幾分鐘內(nèi)完全愈合。
比陶倚君交上來的治愈藥劑效果更強,更快。
如果這樣的異能者,能“無私奉獻”給聯(lián)邦,將極大的減少異能部的傷亡數(shù)量。甚至,治好某些患有復雜疾病的高層。
但前提是,陶倚君說的是真的。
“猶豫什么?”陶倚君問,“他的治愈異能不會讓他被炸死的,你不是一直懷疑我說的話嗎?現(xiàn)在就可以試試,看看他被炸傷后,會不會在幾秒鐘內(nèi)自愈傷勢。”
部長道:“我只是可惜了凜川。”
說完,他抬起手,動了動手指。
手下會意,立馬將動手的命令傳遞下去,只幾秒鐘,夜空里響起一聲尖嘯,是導彈發(fā)射的聲音。
只一瞬,導彈就擊中了直升機。
爆炸的巨大火光瞬間映亮天際,沖擊波呼嘯而下,如狂風席卷,將附近建筑的窗戶玻璃全部震碎。
部長瞇起的眼睛猛地瞪大,因為直升機并沒有像預計中那樣爆炸,那枚導彈,似乎擊中了一道無形的墻壁。
導彈在墻壁后方炸開,只是讓直升機微微晃了晃而已。
部長沉穩(wěn)的心臟猛地加速狂跳起來,這個意外,讓他察覺到危險的不妙。
兇猛的火光漸漸熄滅,光影切換里,部長看到一道漆黑的人影,就那么直直地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
與人影一起落下的,還有一股森冷而強勢的恐怖氣息,實質(zhì)一般,狠狠籠罩下來。
謝硯寒往下直直下墜了近三百米,他直接穿過宿舍的屋頂,落到他曾經(jīng)住過一晚上的大通鋪旁。
三百米的距離實在太高,就算他用異能也沒完全止住墜落的身體,雙腿落地時,他的兩條小腿和大腿骨頭全部粉碎。
他瞬間跪在了地上,大片鮮血從膝蓋下方流淌出來,染紅深色的地板。
謝硯寒蒼白著臉,扶著床沿,在骨頭噼里啪啦的愈合聲里,面無表情地慢慢站直身體。碎裂的骨頭愈合,需要重新移動位置,這個過程痛苦異常。
但謝硯寒只是皺了皺眉,將那些強烈的痛楚全部忍下。
他走到大通鋪的中間,掀開涼席。
按霍凜川說的,這下面會壓著姜霜雪留下的紙條,上面寫著她們的去向,以及預計返回的時間。
可謝硯寒看到的,不是紙條,而是一根木色的,冷硬的戒尺。
他往下垂著眼皮,目光冰冷地看著。
這是養(yǎng)母的戒尺。
在謝硯寒童年時期,當他做錯事,養(yǎng)母就會用戒尺打他的手和臉,如果是說錯話,那就是嘴。
戒尺只在謝硯寒十歲前用過,但它留給謝硯寒的記憶很深刻。
一看到這根東西,他就知道這是誰留下的,代表著什么意思。
養(yǎng)母要他認錯,要他像是以前那樣,乖順溫馴的聽話,不然他就會被懲罰。
謝硯寒拿起戒尺,轉(zhuǎn)身往宿舍外走。
他粉碎的雙腿在飛快愈合,但他仍舊每走一步,就會留下一個血紅的腳印,一直延伸到門口。
宿舍門被大力掀開,謝硯寒抬起染血的長腿,跨了出去。
他抬起眼皮,目光往周圍掃了一圈。
這間宿舍,已經(jīng)被異能者,以及一個又一個的槍口和炮口給包圍了,所有人都瞄準了謝硯寒,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他們就會發(fā)動攻擊和扣下扳機。
如此強勢和密集的火力,就算是電影里的超人,也會被打得脫下一層皮。
有人小心地舉起傳音器,陶倚君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骸俺幒銡⑺懒四愕氖肿悖銘撌艿搅藨土P。現(xiàn)在,你如果……”
謝硯寒抬起了頭,他的臉色很白,在陰沉的夜色與閃爍的白光里,像幽冷又冷漠的厲鬼。
他的左眼仍舊是明亮的猩紅色,右眼則格外的漆黑,像是能把一切都吞噬進去的黑洞,一丁點的反光都沒有。
這一紅一黑的一雙眼,看向了包圍他的人群后方。
他的絲線異能延伸出去,像他能穿透一切的視線,飛速掠過幾百米的距離,最后冷冷地盯住了藏在屋子里的陶倚君。
陶倚君頭皮頓時炸起,隱約里她好似看到了虛空中睜開了一只黑紅色的眼睛,憤怒陰冷,殺氣騰騰地盯著她。
她冷汗瞬間就落了下來,剩下的話頓時卡在喉嚨里。
陶倚君不由看向旁邊的異能部長,對方是個等級不算低的異能者,常年身居高位,不管怎么樣,面上總是鎮(zhèn)定從容的。
可部長此刻跟陶倚君一樣,瞳孔驚恐地放大,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們都被那道恐怖又危險的視線給盯住了。
陶倚君咽了口唾沫,想到自已手里的籌碼,她重新恢復了鎮(zhèn)定。
她還有底牌,而且是兩張底牌。
謝硯寒一定會重新聽話的,他沒有選擇,除非他不想要姜歲活著。
陶倚君再次開口:“你如果拒絕接受懲罰,那就讓你在意的人,替你受罰。硯寒,她現(xiàn)在的狀況,可并不安全,難道你就……”
話沒說完,空氣里突然傳來急速的破空聲。
陶倚君完全沒有看清發(fā)生了什么,只感覺自已被什么東西擊中了,身體倒飛,最后重重地撞在墻上。
一秒后,陶倚君在肩膀的劇痛里,搞清楚了狀態(tài)。
她被一根穿越了幾百米距離,穿透了好幾棟建筑的戒尺,給釘在了墻上。
那根她用來警告謝硯寒的戒尺,現(xiàn)在被報復性地釘在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