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倚君感到了巨大的羞辱和惱怒,她聲音變得尖銳起來:“謝硯寒,你好大的膽子!”
她扭頭,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部長喊道:“愣著干什么?還不讓他們動手,難道你也想被釘在墻上羞辱嗎?”
部長過了兩秒,才轉過腦袋,臉色白得像見了惡鬼:“他在過來了……”
謝硯寒在包圍里一步步地往前走。
無數異能,子彈,甚至是炮彈,全都在同一時間朝他傾瀉,但又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擋住。
炮彈在力量屏障前爆炸,火光與沖擊波反而掀翻了打出炮彈的人。
包圍謝硯寒的人感到了恐懼,因為他實在太強了,恐怖到離譜。
越是恐懼,他們打出去的子彈和攻擊就越多,密集的彈火噼里啪啦地砸過去,終于有一道異能穿過屏障,打在謝硯寒的臉上。
那是一道力量組成的刀刃,深深地劃破了謝硯寒右邊的臉頰。
謝硯寒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一縷鮮血流下時,他抬起了眼皮。他漆黑的右眼里,忽然鉆出了漆黑的觸手,貼著他的眼眶往臉頰延伸。
人群瞬間驚慌,有人喊道:“墮化了!他墮——”
后面的字再沒能喊出來,因為一股無形的力量掐住了他的整個腦袋。下一瞬,那顆腦袋就這么毫無預兆的爆開了。
接著,是那人旁邊的人,以及旁邊的旁邊……一顆又一顆的腦袋,氣球一樣接連爆炸,哪怕對方是一個實力還不錯的異能者,同樣如西瓜般的脆弱易碎。
人群瞬間從驚慌,變成了極度的恐慌,所有人都膽寒地后退起來,驚恐地看著那個被他們包圍著的人。
他臉上那些明明是黑色觸手一樣的東西,此刻卻變成了一種漆黑的紋路,沿著他蒼白的臉頰,往他的脖子和頭發里延伸。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所有人便同時感覺到了一股無比陰冷,又無比強大的壓力,渾身的骨頭都被擠得微微作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如那些腦袋一般,碎裂成粉末。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最前面的那些人,全都一個個的碎掉了。
好像空氣里有著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他們的身體,再猛地一下捏碎。
人群在恐懼里轉身逃跑,但就算如此,也依舊有大量的人在逃跑的途中身體突然扭曲,碎成一團。
如果這些人里,有敏銳的感知異能,那他們就會看到,謝硯寒后背,聚集著一條又一條的,由極度純粹,又極度強大的力量組成的無形觸手。
這些觸手抓住了所有影響,阻擋謝硯寒的人,讓他們碎成爛肉,徹底消失。
謝硯寒一步步的,繼續往前。
他周圍再沒有敢阻攔或是包圍他的人,每個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恐懼地看著他。人群退開了,于是那些阻攔謝硯建筑,全都在一夕之間刷拉粉碎。
沒有任何人和物能攔在他面前。
他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一只眼睛猩紅如血,一只眼睛幽黑如空洞恐怖的黑洞。他蒼白的一半臉頰上,還爬滿了藤蔓一樣的紋路。
那些紋路從他的右眼里流淌出來,緩緩延伸,快要蔓延到他蒼白的脖子上。
可他面上依舊沒有表情,渾身上下,只有陰冷,恐怖,又強大的非人氣息。
簡直,不像是個人類。
遠離謝硯寒的另一端,霍凜川臉色難看地皺起了眉。
謝硯寒失控了,這一點非常明顯,如果姜歲真的出事,霍凜川絲毫不懷疑,謝硯寒這家伙可能會暴起,然后毀滅世界。
他問李嘉宜:“你真的不知道姜歲的消息嗎?”
之前,李嘉宜被謝硯寒掐住,霍凜川出手救了她,于是在謝硯寒他們一眾人跳下直升機后,李嘉宜用異能讓他們平安落地了。
“不知道。”李嘉宜道,“我只是被命令來傳話,然后制服那位……”
她看向謝硯寒漆黑恐怖的身影,他的異能非常的強,因為在李嘉宜眼里,謝硯寒周圍的氣場是扭曲的。
就像是被火焰灼燒的空氣,因高溫能量而微微扭曲。
李嘉宜想起被他用異能掐住時的窒息感,干澀道:“我們根本不可能打得過的人。”
就算這里所有的異能者加起來,估計也不是謝硯寒的對手。
霍凜川心臟發沉,他對著付文覺說:“盯著這里,我去找人。”
他要找人把姜歲的下落弄出來,然后立馬趕過去保護起來,免得謝硯寒最后真被威脅了,然后釀成了什么無法挽回的后果。
他急著離開,沒注意到,前方,那滿地的尸體里,有東西正在悄無聲息的流淌。
是一層血紅色的肉。
它正在飛快吞噬融合那些死去的士兵與異能者。
*
戒尺從陶倚君的肩膀刺入,深深釘進背后墻里,異能部長扶著她,想要把她弄出來,可一動,她就痛苦得渾身發抖。
鮮血沿著她的胳膊,流了一地。
沒等部長把陶倚君弄出來,一股陰寒又龐大的氣息猛地延伸過來。
好似有一條粗壯巨大又冰冷的蛇,在他背后的空間里緩緩爬行,最后盤繞在部長的身上,絞住他渾身的骨頭。
謝硯寒一步步地,走了進來。
部長想要說話,想要用那個女孩作為威脅,可他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被那條無形的巨蛇給絞碎了身體。
謝硯寒揮了下手指,部長的尸體便如垃圾一樣扔開。
他走到了陶倚君面前,用一紅一黑的異瞳,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也許是因為傷口疼,陶倚君的身體還在抖,她失聲道:“謝硯寒,你如果就這么殺了我,那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姜歲的下落。”
謝硯寒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些從眼睛里爬出來的紋路,像是流淌的粘液,微微閃動著。
見他不說話,陶倚君繼續道:“但如果你配合我的實驗,我就能提供給姜歲最好的……”
“你的眼睛重要嗎?”謝硯寒打斷了陶倚君無聊的廢話。
陶倚君沒反應過來:“你什么意思?”
謝硯寒抬起手,蒼白干凈的指尖,懸停在陶倚君顫抖的眼睛前:“你的眼睛,很重要吧。”
他語氣冷漠平靜:“沒有了眼睛,你就做不了你最在乎的實驗,當不了教授。”
“我給你十秒鐘,告訴我姜歲在哪里。”謝硯寒指尖下壓,幾乎碰到陶倚君的眼球,“聽懂我的意思了吧,母親。”
陶倚君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敢掙扎,連動一下腦袋都不敢,怕謝硯寒那冰冷蒼白的手指,真的會挖出她的眼睛。
“我可是你母親!我將你養大了!”
謝硯寒沒反應,冰冷道:“最后一秒。”
陶倚君身體用力往后躲,她余光里看到了什么,立即怒聲喊道:“你還不出手干什么?”
謝硯寒慢慢側過頭,他失控外放的異能,比他的視覺先一步感知到靠過來的東西。
一層蠕動的,黏糊糊的血肉。
它咕嘰蠕動著,慢慢凝聚出屠夫的人形。
“你可以告訴他姜歲的位置。”屠夫發出聲音,微笑著說,“畢竟我已經在那里設置好了陷阱。”
“謝硯寒,你想救姜歲,就要踏進我的陷阱里。”屠夫好整以暇,從容又期待地問,“你確定要去嗎?”
謝硯寒放開了陶倚君,他緩步走到屠夫面前。
只說:“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