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不知道謝硯寒這個問題,是誤會了她,以為她想用他的血來治療傷口,還是在試探她,看她會不會跟原主一樣,毫無底限壓榨他的血肉。
這么久了,這家伙還是一樣的多疑敏感,對她沒有一點信任。
明明,他們已經朝夕相對的相處這么久了。
最后,姜歲實話實說:“我只是怕你受傷流血后,會被人發現你的身份,畢竟聯邦政府一直在找你。”
前幾天,姜歲還在朝陽基地里看到了通緝謝硯寒的彩印傳單,上面就印著謝硯寒的照片。
不過那傳單幾經波折,變得破爛褪色,照片有些模糊失真,加上謝硯寒現在是少年的模樣,所以他才完全沒有被懷疑。
但他的血會發出熒光這一點,卻是清清楚楚寫在傳單上的。
傳單剛流傳進朝陽基地的時候,還興起了一波測血,好些個身份存疑的人,都被強制劃開手臂,查看血液顏色。
謝硯寒直直地看著姜歲的眼睛:“是嗎。”
姜歲坦蕩地跟他對視:“是的。”
“那可惜了。”謝硯寒直起了身,“我沒有受傷。”
姜歲沒太聽懂,但也不好直接問,因為旁邊還有梅芝姐弟,兩人跟謝硯寒一樣,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抓傷。
可沒等他們休整片刻,處理一下傷勢,那些壁虎人污染物就又來了。
它們在酒店外墻上到處爬行,也許是他們身上的血腥味暴露了位置,這些東西沒多久就發現了他們,然后撞破玻璃,沖了進來。
他們只好再次跑路。
酒店內部走廊曲折復雜但狹窄,他們借著地形,甩開過追在后面的污染物。
但還是跟上次一樣,沒安全多久便又被找到了。
這次,姜歲他們被迫跑進了一棟長滿植物的爛尾樓,一路往上不知道跑了多少層,在他們試圖穿過一個大廳,到對面的屋子里躲避時,謝硯寒忽然一腳踏空。
原來地上有一個大洞,茂密的藤蔓遮住了洞,謝硯寒倒霉的踩了進去,身體頓時往下墜。
姜歲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如今力氣足夠大,趴在洞口邊上,穩穩地抓住了謝硯寒。
只是追在后面的污染物也立馬跳了過來,一爪子撓在姜歲后背上。這次的傷口應該很深,因為姜歲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讓她差點就松開了手。
但她咬牙忍住了。
謝硯寒視線往姜歲背后看了一眼,又收回,看著那個正咬牙強撐的女人。
姜歲表情有些扭曲,因為她手臂用力的時候,會扯到后背的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手臂甚至還有些發抖。
讓她沒有足夠的力氣把謝硯寒給拽起來。
謝硯寒道:“你松手吧,反正我摔下去也不會死。”
他又看了一眼姜歲的背后,仿佛是好心的提醒:“但你就要被那個東西給殺掉了呢。”
姜歲額頭上青筋都繃出來了,她咬牙切齒地發出聲音:“你閉嘴!”
她放手謝硯寒當然不會摔死,但等他恢復過來,死的人就會變成她了。
姜歲手臂用力,后背的傷口也在持續崩裂,一縷鮮血,甚至越過她的肩膀,沿著她的手臂,一路流到了她與謝硯寒交握的手指間。
血是溫熱又黏膩的。
謝硯寒看著那縷血色,怔愣了一瞬。
隨后,他又忽然露出了笑:“不想放手,那就跟我一起摔下去吧。”
說完,他真的抬起了另一只手,要抓姜歲的胳膊,然后把她拉下來,同他一起墜落。
偏偏這時,那個壁虎怪又撲了過來,即將再次抓到姜歲的后背……千鈞之際,梅芝跟梅木突然趕來了。
梅木撞開了壁虎怪,而梅芝趴了下來,及時幫姜歲把謝硯寒給拽了上來。
“你們欠我個救命之恩。”梅芝開口便說,“以后記得還!”
她說著,突然感覺渾身發毛,常年應對污染物的直覺告訴她,她被某種恐怖的存在給盯上了。她抬頭往周圍看,頓時發現對面墻壁上,密密麻麻的,爬滿了壁虎怪。
“快走!”
姜歲爬了起來,后背疼得她眼前又是一黑,恍惚里,有人伸手扶她,她立即緊緊抓住。
等跑了兩步,姜歲才知道扶她的人,竟然是謝硯寒。
而且謝硯寒的勁兒也比她想象中大,完全不像看起來那么虛弱無力,好像隨時會倒。他的手臂很穩,甚至撐起了姜歲的半個身體。
姜歲一時搞不清楚她是被謝硯寒的裝虛給騙了,還是這只是謝硯寒的臨時爆發,就跟那天在窩棚里一樣。
這次,他們終于徹底甩開了那些壁虎怪。
他們找到一個還算隱蔽的空房間,躲在里面休息。
被壁虎怪追了一路,他們身上的傷又增加了。
姜歲背后的傷口尤其深,流了很多血,連她的衣擺都被血打濕了。
梅芝表示可以幫她處理傷口。
兩人便另外找了間小屋子,姜歲一件件的脫掉衣服,露出受傷的后背。
梅芝打開她的醫療包,給姜歲看她的藥品,同時說:“這些都不是免費的啊,等我們出去了,你得兩倍還給我。”
姜歲接受了梅芝的高價。
梅芝便先用涼水,沖洗姜歲后背上的血,又冷又疼的感覺,讓姜歲忍不住嘶了聲。
“其實最開始,我以為你們很快就會死的。”梅芝開始說話,“以前新加入進來的新人,大多數都活不過一周。你帶著個拖油瓶,還活到了現在,運氣真是不錯。”
姜歲傷口疼得腦子發暈,她胡亂應了聲。
后背上的血被沖走,完整露出了姜歲的傷口,是三道皮開肉綻的抓傷,中間那道最深。
梅芝皺起眉:“你這個,得縫針。”
姜歲頓時頭皮都疼了:“啊?有麻藥嗎?”
“當然沒有。”梅芝說,“你得自已忍著……要是能搞治愈藥劑,你這些傷口,一針下去就能好。”
姜歲腦子是暈的,順口問道:“什么治愈藥劑?”
梅芝道:“就是聯邦研發的神藥,據說高濃度的治愈藥劑,連只剩半口氣的將死之人,都能救回來,有的斷胳膊斷腿的,還能重新長出四肢……就是這藥劑很貴,很難搞,朝陽基地里也只有幾個人有,小天哥身上就有一支。”
姜歲慢慢反應過來。
這個治愈藥劑,就是用謝硯寒血肉和臟器做出來的東西。
梅芝捏起一枚帶線的繡花針,道:“你還能忍嗎,能忍的話,我現在就給你縫針了。”
姜歲也很想堅強勇敢地說一句“來吧”,可想到皮肉穿針,然后縫線的恐怖過程與劇痛,她就犯慫。
縫針真的很可怕啊!
她這穿書也太慘了吧!
姜歲甚至想搖系統,讓它給自已一個屏蔽痛感的金手指,哪怕是付出一點代價也行。
梅芝看她猶豫不定,正要催,后背脊骨突然一陣發涼,那種被恐怖存在給盯上了的感覺又來了。
她連忙警惕地扭頭看去。
是姜歲那個蒼白孱弱的弟弟,正站在門口,一雙黑漆漆的眼,正冷森森的盯著他們看。
梅芝沒由來的感覺到一種陰森的恐懼。
“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