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弱蒼白的少年走近,目光壓根沒有落在梅芝身上,而是定定的,目不轉睛地盯著姜歲的背。
他身上那股冷漠,又有些目中無人的氣場實在太強,讓梅芝想起了朝陽基地的異能最強者,大天哥。
但大天哥都沒有讓梅芝這么后背發冷過。
她敏銳謹慎的,沒說什么,把東西放下就離開了。
姜歲正在搖系統,加上后背實在疼得她頭暈,并沒有發現背后換了人。
這會兒才不過中午,一縷薄弱的天光從上方的墻壁縫隙里灑進來,剛好映亮不大的房間。
姜歲后背的傷口很長,從側腰一直貫穿到肩膀,為了方便處理傷口,她連運動內衣都一并脫掉了,整個纖薄的后背都露著。
前面抱著衣服,遮住了胸口,但到底是遮不完的,隱約的,能瞧見一點輪廓。
謝硯寒目光掃過,視線最后只停在了那猙獰恐怖的抓傷上。
“傷得真嚴重。”
突然聽到謝硯寒不冷不熱的聲音,嚇得姜歲差點從坐著的石塊上翻倒,她捂緊了胸口的衣服,發白的臉瞬間紅了。
“你怎么進來了?”
謝硯寒垂眸看著她,眼里沒有一點男女之別,他站著,那俯落的視線冷漠又有壓迫感。
“幫你處理傷口啊。”謝硯寒慢慢蹲下身,與姜歲平視,“想要我的血嗎,姜歲。只需要割開我的手掌,放出一點點血,你的傷,立馬就能愈合了。”
姜歲確定了,這家伙就是在試探她。
真是多疑又有病。
“不用。”姜歲背過身,想穿上衣服,但一動她傷口就疼。
謝硯寒抬手,冰涼的指尖按著姜歲單薄的肩,那冷冷的溫度讓姜歲僵住了后背。
“為什么?”
為什么做戲又做到這種程度?
“你就不怕死在這里嗎?”
之前不放手是,現在不用他的血也是。
她這段時間明明是想甩掉他的,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她為什么不直接丟掉他呢?
虛偽的演戲,演到這個地步,到底是想要什么?
“我只是不想欠你。”姜歲給出了回答。
她現在天天倒貼照顧謝硯寒,都怕謝硯寒有一天會突然翻臉,然后一刀捅死她。要是再欠著謝硯寒什么東西,她是真沒活路了。
姜歲道:“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我照顧你,直到你康復,然后我們兩清。現在我要是用了你的血,那我們的這筆賬就不好算了,我會欠你一個救命之恩。”
謝硯寒忽然道:“你不是早就欠我救命之恩了嗎?”
他都不記得自已暗里救過姜歲多少次了。
姜歲:“……”
她想起了在窩棚里的那次,的確是靠謝硯寒出手,她才能全須全羽的離開。
“但我也幫你滅口了。”姜歲努力平賬,“那可是我第一次殺人,我現在都還會做噩夢。”
謝硯寒微微揚聲:“第一次殺人?”
姜歲意識到自已說錯了話,原主早就已經謀害過人性命了。不過姜歲有意沒有解釋,最好能讓大反派自已意識到,眼前的姜歲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姜穗了。
她們是兩個人,原主犯下的仇,跟她沒有關系。
畢竟這種話讓她自已說,很像是精神分裂患者的狡辯。
“對,第一次。”姜歲說。
謝硯寒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的靈魂看透。
要不是姜歲這會沒穿衣服,后背又疼得要命,她能跟謝硯寒倔強對視半小時。但她現在只想快點處理好傷口,然后穿上衣服,想辦法離開這個污染區。
“你要沒別的事,麻煩把芝芝姐換過來,我要處理傷口。”
謝硯寒視線移向姜歲赤裸的后背,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腳。
“我幫你。”他拿起無菌藍布上的繡花針,指腹掃過針尖,像是在測試鋒利度,“轉過去吧。”
姜歲沒動,緊張地看著謝硯寒。
他不會是想用針謀殺她吧?
謝硯寒忽然抬起薄薄的眼皮,露出漆黑幽暗,又像是黑玉一樣冷冰冰的眼珠。
“你不相信我。”
他用的是肯定的陳述語氣。
姜歲頓時心虛地轉開視線,她的確很不相信謝硯寒,但謝硯寒又相信她嗎?
他們明明是互相不信任的關系。
但謝硯寒要是想弄死她,又沒必要這么麻煩,頂多就是整一下她,讓她吃點疼。
她忍忍就是。
姜歲忍氣吞聲的轉過身,抱緊了懷里的衣服,繃著后背肌肉與神經,等待著傷口生生縫合的劇痛。
四周寂靜而漫長。
姜歲等了好幾秒,遲遲沒有等到針尖落下,她正要扭頭問,忽然感覺到了謝硯寒的指尖。
冷冷的,像是冰塊,貼著她疼痛的傷口,慢慢的滑動,然后融化。
她持續疼痛的傷口,竟然神奇的瞬間不疼了。
姜歲頓時反應過來:“你在給我用你的血治療嗎?”
謝硯寒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也是冷涼涼的:“是啊,你又欠我一條命了,姜歲。”
姜歲:“……”
看在傷口在迅速恢復的份上,她忍了。
姜歲垂下眼,忽然想,謝硯寒好像……也沒有那么無可救藥。
有的時候,他還是勉強算個人的。
謝硯寒的血確實跟神藥一樣,立竿見影,姜歲的三道抓傷,轉瞬就全部愈合了。
姜歲微微動了動胳膊,沒再感覺到那種撕裂的疼痛。
她捂緊胸口的衣服,轉過臉,對著謝硯寒說:“謝……”
話沒說完,謝硯寒直接把他染血的食指和中指手,并攏了伸進姜歲的嘴里。
冷冰冰的指尖按壓著姜歲濕軟的舌尖。
仿佛是覺得觸感新奇,他手指攪弄了兩下。
他看著姜歲說:“舔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