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只好先讓謝硯寒自已一個人待著,她看向周圍。
他們的位置偏僻,周圍只有幾個無人的窩棚,沒人知道這里發生了戰斗,還死了很多人。
紅毛還沒斷氣,他在地上蠕動掙扎。
碎裂的骨頭刺破他的皮膚,他的身體下方流出大片大片的鮮血。
姜歲站起身,先走向最近的一個死人。他臉上挨了姜歲一拳,但他是被謝硯寒擰斷脖子死的。
如果沒有謝硯寒在后面幫忙,姜歲一個人,應該會反過來挨一頓打。
她忍著不適,從第一個死人身上摸出了一點壓縮餅干,一個打火機,幾根紙包起來的香煙,以及一把刀。
接著是第二個和第三個死人。
他們身上的東西都不算多,只有少量食物,最值價的,應該是那把槍。
最后,姜歲看向了地上的紅毛。
姜歲故意拖延了幾分鐘,可傷勢嚴重的紅毛仍舊沒有斷氣,他甚至努力蠕動著,在往外爬行。
只要他叫來人,只要把謝硯寒壓制住,只要給他一點謝硯寒的血肉,他就能恢復過來,然后得到出賣謝硯寒換來的榮華富貴。
姜歲不會用槍,于是她握住一把匕首,走向紅毛。
紅毛必須要死掉,不然謝硯寒的信息就會泄露出去,姜歲就沒辦法進入朝陽基地,得到穩定的生活。
可她從小連雞都沒有殺過,現在卻要殺人。
盡管紅毛并不是一個好人,可這是殺人啊。
姜歲看著滿身是血的紅毛,看著他驚恐,憤怒,不甘又怨恨的眼神,手指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紅毛卻想用異能,拿走姜歲手里的刀,可惜他太虛弱,失敗了。
姜歲實在沒勇氣把刀子捅進人類的身體,她最后換了槍。
盡管此前她沒摸過,也沒用過槍,但電視里見過不少,摸索片刻,姜歲給手槍上了膛。
她瞄準了紅毛的腦袋,然后偏開頭,扣下扳機。
子彈意外精準的正中紅毛腦袋,血花炸開的聲音讓姜歲肩膀抖了抖。
她回避著視線,搜了紅毛的衣兜,她搜到了半盒煙,還有半條糖果。
糖果是好東西啊,能迅速補充能量。
姜歲立馬摳出來兩顆,一顆自已吃了,另一顆往謝硯寒嘴里塞。
謝硯寒似乎并不愿意,只是他虛弱無力,硬是被姜歲用糖果給頂開了唇齒。
香甜的草莓味頓時在他口腔里彌漫開,糖的甜味讓他本能的吞咽起來。
姜歲并沒有察覺謝硯寒的異樣,她道:“我們得快點離開這里,然后進基地里去,不然一會就有人跟著動靜過來看了。”
到時萬一發現了謝硯寒,那他們兩個人都完蛋了。
謝硯寒沒說話,他咬著嘴里的糖,表情虛弱又陰冷。
姜歲覺得自已可能是變強了,又或者是某種程度上的麻木了,如今再看著謝硯寒的冷臉,她竟然沒有感受到多少畏懼。
只覺得謝硯寒脾氣挺大的,真是個小屁孩。
姜歲把他背起來,先去了趟小賣部。
她把搜羅到東西全都換成了食物,只留下了那把手槍和那些糖,接著她去了登記處。
因為有異能,一切都很順利,不到一個小時,她就被人帶著,穿過朝陽基地的大鐵門,正式進入到基地內部。
里面就是普通的城市,門上商鋪開著,有行人來來往往,但路面依舊蕭條,道路兩旁沒有綠化,只有垃圾,窩棚,以及身形消瘦的小孩和老人。
姜歲登記時,簽了朝陽基地異能者小隊的入職書,她得到了基地分配的住宿,一些基本的食物和日用品。
但代價是,她將為基地打工,去一些危險的污染區搜尋食物與物資。
宿舍在一個普通的小區里,一室一廳,家具齊全,床上甚至還有被子。只是擺放微微凌亂,像是有人才住過不久。
領姜歲到宿舍的人讓她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培訓,接著就會出任務。
姜歲關上宿舍門,環顧著這間無比普通的房子,終于有了點像人一樣活著的感覺了。
肚子太餓,姜歲取出食物。
朝陽基地這次發的是一袋干巴巴的壓縮餅干,但她之前用香煙兌換到了肉罐頭。
房子雖然家電齊全,但斷電又斷水。用水需要自已去打水點提,幸好她背包里有兩瓶水。
姜歲簡單煮了餅干混合肉罐頭的糊糊。
這次她沒有節省,一直喂到自已吃飽,但謝硯寒卻像個不知道飽腹的進食機器,不論姜歲給多少,他都能全部吃完。
估計要把他喂回成人的身體,需要巨量的食物。
想到謝硯寒今天的救命之恩,姜歲把剩的兩個肉罐頭全混進壓縮餅干里,煮給他吃掉了。
只剩下的幾塊壓縮餅干,留著應急。
接下來,姜歲開始收拾她的宿舍,她先拎著桶,下樓去打水,把房子大概打掃了一遍。
這屋子之前有人住,應該是個愛干凈的女生,連角落都不怎么臟。
床上的被子雖然有人用過,但沒有異味,也沒有臟污,還挺蓬松柔軟的。
姜歲走來走去的到處收拾,謝硯寒就坐在沙發里,一眨不眨地冷眼看著她,將她的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表情,全都仔細地收入了眼底。
這些瑣碎的聲音,不斷晃動的人影,還有女人時不時的碎碎念,本應該讓他感到厭煩的。
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反而在這些細碎的聲音里,睡著了。
謝硯寒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所以這一覺,他睡得意外的沉。
等他猛地驚醒時,他已經躺在了柔軟又溫暖的床上,而那個女人,像昨晚一樣,睡在他旁邊。
只是這一次,她背對著他。
謝硯寒盯住了姜歲的背影,一股莫名的不悅從心底里冒頭了出來。
姜歲這一覺睡得并不好。
盡管她睡前填飽了肚子,還躺在了真正的床上,但她做起了噩夢。
她夢見了被她一槍爆頭的紅毛。
夢見西瓜一樣炸開的腦袋,鮮血噴射,濺在姜歲臉上。
噩夢是沒有邏輯的,所以緊接著,姜歲又夢見自已成了通緝犯,被警察追得四處逃亡。她剛跑掉,被她殺死的紅毛又出現了。
他頂著一顆破爛腐臭的腦袋,怨恨不甘的掐住了姜歲的喉嚨。
姜歲瞬間驚醒,她急促的呼吸著。
已經入夜了,屋子里漆黑又寂靜,朦朦朧朧里,姜歲隱約看見角落里好似有人影。
她心臟驚恐的跳動起來。
她知道那里不是鬼影,是她掛著的衣服。紅毛已經死了,不會變成厲鬼來索命,可她就是……很害怕。
好像四周的黑暗里潛伏著什么未知的東西。
姜歲在黑暗翻了個身,然后悄悄伸手,摸到了旁邊勉強算是同伴的謝硯寒的身體。
驚懼不安的情緒,忽然一下安定了下來。
她想,謝硯寒這反派這么強,就算紅毛真的再出現在她面前,他也一定能再次扭斷他的身體。
想著,姜歲輕輕出了口氣,繃緊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呼吸緩緩平穩,困意重新襲來。
她再次睡了過去。
但床的另一邊,謝硯寒始終睜著眼,目不轉睛的,緊緊盯著姜歲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