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被裹在章魚怪的身體里,被帶著一路快速移動。
那些粗壯冰冷的觸手嚴嚴實實的裹著她,讓她無法掙脫。她費力地挪動手臂,想用力量異能撕開觸手,結果發現自已的異能,在章魚怪的力量面前完全不夠看。
沒辦法逃走,姜歲只能召喚系統:“謝硯寒現在怎么樣了?”
系統冰冷道:“超出系統服務范疇。”
姜歲:“……”
她只能換一個問答:“好感度。”
系統:“當前好感度:99%。請宿主繼續努力,還有一個百分點,就能完成好感值任務,拿到終極獎勵——心愿卡。”
姜歲又急又怒:“我都這樣了,你讓我怎么努力?除非你能幫幫我。”
她迫切想知道現在情況怎么樣了。
被章魚怪這么關著,她什么都看不到,也聽不到。
系統卻是沉默。
姜歲道:“我可以貸款使用心愿卡嗎?現在謝硯寒很危險,如果他出事了,你也完不成任務了不是嗎?”
系統道:“是的,但此要求超出系統服務范疇。”
姜歲:“就不能融通一下嗎?我以后肯定能把好感度做到百分之百的,現在都九十九了!”
系統靜默片刻后,說道:“我只能給你一點提示,你的第二個異能。”
安撫異能?
姜歲冷靜下來,思考片刻后,她試著對章魚怪用安撫異能。
水流一般的異能很快延伸,然后順利的觸碰到了章魚怪狂亂的精神世界。于是下一秒,無數重疊的,癲狂的聲音猛地涌入姜歲的腦海。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跑跑跑跑跑跑。”
聲音持續混亂又尖銳,吵得姜歲腦仁劇痛,只兩秒就斷開了安撫異能。
但這似乎是有用的,至少章魚怪移動的速度略微慢了一點。
姜歲緩了緩強烈的頭疼,然后繼續用安撫異能。
她用這個異能的次數本身就很少,用在污染物身上更是第一次,她只能一邊忍著吵鬧和頭疼,一邊自行摸索。
幾次后,姜歲找到了技巧。
她在用安撫異能的同時,給章魚怪植入暗示,讓它放松,忘記“跑”這個詞,只剩下“主人”。
終于,在姜歲頭疼得快要堅持不住了的時候,章魚怪停了下來。
姜歲清楚感覺到,它在折返回去。
現在已經過去很久了,不知道謝硯寒那邊情況如何,姜歲內心焦急,忍不住又問系統:“謝硯寒怎么樣了?”
系統沒反應,于是姜歲改成:“好感度。”
系統秒回:“當前好感度:%。”
這個突然變成幾近百分之百的數值,反而讓姜歲心里咯噔一聲,她忍不住用力掐住了章魚怪的觸手。
章魚怪被捏疼了,扭了扭。
好感值不會莫名其妙的上漲。
而且還是在他們分開的狀態下,上漲成這種高得離譜的數值,除非……謝硯寒他……
像是某種殘酷的印證。
移動的章魚怪突然停了下來,下一秒,姜歲感覺到了某種激烈的抖動。
好似遠處有個地方,在發生規模龐大劇烈的爆炸,以至于姜歲被裹在污染物的身體里,都清楚感知到了震感。
幾秒后,震感停歇。
章魚怪驟然加速,焦急地飛快往前移動。
姜歲攥著章魚怪的觸手,頓了一會兒,才問系統:“好感值。”
系統的聲音永遠機械冷冰:“暫無法檢測。”
姜歲第一次討厭起了系統這沒有感情的機械音。
也第一次,對自已沒有好好完成好感值任務,拿到心愿卡而感到后悔。
她沒有再掙扎亂動,任由章魚怪帶著她,飛快往前移動。
期間,每隔一會兒,姜歲就會問一次系統好感度,每一次,都是一樣的答案。
“暫時無法檢測。”
時間變得更加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章魚怪停了下來,那些團團簇擁著姜歲的觸手,終于松開了。
一縷光線灑進來,刺得姜歲眼球澀痛,顧不上刺眼,她立即站了起來。
空氣里彌漫著灼熱的硝煙與濃郁嗆人的煙塵味道,四周一片霧蒙,全是漂浮的塵土和濃煙。腳下更是遍地的斷壁殘垣,抬眼看去,四周沒有半點建筑痕跡。
只有大爆炸后的荒蕪廢墟。
什么都不復存在了。
天北城這座城市,飛快蔓延的肉糜污染物,聯邦的異能者,以及那些,據說藏在周圍的聯邦的天羅地網。
全都不見了。
包括……
“謝硯寒!”
姜歲站在廢墟上,用力大喊。
她的聲音在灰蒙的煙塵里回蕩。
無人回應。
章魚怪龐大的身體貼著廢墟,焦急快速地四處游動,到某處時,它忽然停下,用觸手掀開建筑碎塊,翻找下方的東西。
然后,它拖出來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已經看不清模樣了的尸體。
姜歲立即跑了過去,發現不是謝硯寒,她松了口氣。
章魚怪貼著廢墟,繼續游蕩,然后又開始翻開碎塊。
依舊只是一具陌生的尸體。
姜歲跟著章魚怪一起翻碎塊。
那些石塊沉重而鋒利,哪怕姜歲有力量異能,依舊難以撬動。
但她沒有停下。
在抬起一塊帶著鋼筋的墻壁時,她被劃破了手掌,鮮紅的血頓時流了出來。姜歲甩了甩手,沒打算處理。
章魚怪卻猛地一下,游到她面前,龐大的身體蛄蛹了兩下。
它從身體下方,吐出了一個足有水壺大的透明密封水杯。
里面,裝滿了赤紅的,如巖漿一樣明亮的血液。
章魚怪把一升裝的水杯捧到姜歲受傷的右手旁邊,燈泡一樣大的眼睛望著她,等著她喝一口血,然后治好傷口。
姜歲接過沉重的水杯,杯身涼涼的,里面的血液顏色十分漂亮,猩紅而明亮。
亮得讓姜歲眼睛酸澀,忍不住哭了起來。
謝硯寒是個混蛋。
她抱著大杯子,蹲在廢墟上面,大聲地哭了起來。
她討厭謝硯寒。
謝硯寒是個大混蛋。
姜歲的哭聲在廢墟上回蕩,因此,她沒有聽到背后的腳步聲,也沒有看到章魚怪溫順伏趴下去的身體。
“哭什么?”謝硯寒的聲音突然傳入耳朵,像是姜歲哭昏了頭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