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站在到達廳的出口處,穿著米白色的羊絨連衣裙,外面套了件淺粉色的短款羽絨服。
頭發精心梳成了花苞頭,露出纖細的脖頸和飽滿的額頭。臉上化了淡妝,口紅是溫柔的豆沙色,襯得皮膚白皙透亮。
她時不時踮腳張望,看航班信息屏,看涌出的人流,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
漂亮。
這個詞用在陳諾身上,不是那種攻擊性的美艷,是一種清透的、溫柔的、讓人看了就舒服的漂亮。像初春的梨花,干凈,柔軟,帶著不自知的吸引力。
方敬修拿著旅行袋走出來時,一眼就看見了她。
她在人群中很顯眼,不是因為她穿得多華麗,是因為那種干凈的氣質。周圍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的旅客行色匆匆,只有她安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幅靜美的畫。
方敬修的腳步頓了頓。
心動。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又很清晰。
就像心臟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然后那股暖意就蔓延開來。
他想起好友結婚的時候說過的話:“男人啊,說再多理由,最后娶回家的,還是看著順眼、處著舒服的。”
當時他不理解,現在懂了。
漂亮當然重要。
不是膚淺,是人之常情。
誰不想每天醒來,看見枕邊人那張臉,心情就好?
所以他理解為什么圈子里那些明星,最后娶的都是年輕漂亮的女學生,即使比自已小十幾歲也在所不惜。
第一眼,肯定是看中她們的臉。
而陳諾,恰好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方敬修沒有直接走過去。
他拿著行李袋,繞到了陳諾身后。
她還在張望,完全沒注意到他已經到了。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離,能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梔子花香,能看見她白皙的后頸和精巧的耳垂。
他伸出手,輕輕捂住了她的眼睛。
陳諾嚇了一跳,身體瞬間繃緊。
然后她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笑意:“猜猜我是誰?”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陳諾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她笑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臭修哥!不準玩我了!”
聲音里滿是嬌嗔。
方敬修松開手。陳諾轉過身,看見他的瞬間,眼睛更亮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里面是黑色西裝和同色系的襯衫,沒打領帶,但整個人收拾得干凈利落。
頭發梳成了慣常的背頭,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雖然戴著口罩,但那種經年累月養成的貴氣感,藏都藏不住。
帥氣。
陳諾在心里默默評價。不是那種小鮮肉的帥,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沉穩,從容,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
“看什么?”方敬修挑眉。
“看你帥。”陳諾老實說。
然后她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慢慢移到了身前,手里拿著一束花。
不是玫瑰,也不是百合,是一束淡紫色的郁金香,配著幾枝白色洋桔梗,用淺灰色的霧面紙包著,系著同色系的絲帶。
很雅致,很……方敬修的風格。
“新年快樂,”他把花遞到她面前,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有些悶,但很清晰,“女朋友。”
陳諾怔住了。
她低頭看看那束花,又抬頭看看他,雖然他戴著口罩,但她能看見,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紅。
這個男人……開竅了。
那個在官場上運籌帷幄、在談判桌上滴水不漏的方處長,那個總是一臉嚴肅、說話一板一眼的修哥,現在站在機場里,給她送花,叫她女朋友,還……耳朵紅了。
陳諾的心臟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涂。
她接過花,抱在懷里,深吸一口氣,淡雅的香氣,和他身上的松木香很像。
“謝謝修哥。”她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花很漂亮。”
“嗯。”方敬修應了一聲,牽上她的手,“走吧,車在等。”
他的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陳諾跟在他身邊,懷里抱著花,心里甜得冒泡。
兩人并肩走出機場。
方敬修個子高,步子大,但刻意放慢了腳步等她。陳諾注意到這個小細節,嘴角又上揚了幾分。
車上路后,陳諾終于忍不住問:“修哥,你怎么想到……買花?”
方敬修目視前方:“秦秘書說,見女朋友應該帶花。”
陳諾一愣,隨即笑出聲:“你還問秦秘書?”
“嗯。”方敬修承認得坦蕩,“沒經驗,就問有經驗的人。”
他說得很平靜,但陳諾聽出了里面的認真,他是真的在用心學,學怎么當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那秦秘書怎么說?”她好奇地問。
“他說,第一次送花不要送玫瑰,太直白。送郁金香或者洋桔梗,顯得有品位。”方敬修頓了頓,“他還說,顏色不要選大紅大紫,淡雅點好。”
陳諾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秦秘書懂得真多。”
“他結婚七年了。”方敬修說,“應該懂。”
陳諾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這個男人啊……
她想。
在官場上那么厲害,在感情里卻這么……單純。
但這種單純,不是幼稚,是真誠。
是因為他真的不懂戀愛,所以愿意從頭學起;
是因為他認定了她,所以愿意為她做這些小事。
車子駛入陳諾家的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