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吃飯,氣氛有些微妙。
過了一會兒,方敬修忽然開口:“她……跟你說過什么?”
秦秘書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陳小姐?沒特意說過。就是上次送她去學校,她問了我一些您工作上的事。不是打聽機密,就是問您平時忙不忙,累不累,有沒有按時吃飯這些。”
方敬修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她還說,”秦秘書觀察著方敬修的表情,小心補充,“說您總是熬夜,讓我多提醒您休息。還說……您胃不好,讓我盯著您按時吃飯。”
方敬修沒說話,只是低頭吃飯。
但秦秘書能感覺到,領導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吃完飯,兩人走出食堂。
午后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辦公室的路上,
“秦秘,”方敬修忽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和她在一起,會對她造成什么影響?”
秦秘書停下腳步,認真思考了幾秒。
“兩種可能。”他說,“第一種,您保護好她,她順利進入這個圈子,得到資源,快速成長。第二種,您保護不好她,她成為別人攻擊您的軟肋,事業受阻,甚至受傷。”
他頓了頓,看向方敬修:“但以您的能力,我相信是第一種。”
方敬修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感情就像爬山。”秦秘書跟在他身后,輕聲說,“您不動,山不會走到您面前的。得您自已往上走,才能看到更美的風景。”
方敬修腳步沒停,只是淡淡地說:“你最近話很多。”
秦秘書笑了:“我這不也是為您好嗎?”
回到辦公室,方敬修關上門,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長安街。
他掏出手機,點開陳諾的微信。
那張委屈的自拍還在屏幕上。他看著照片里女孩鼓起的臉頰,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摩挲。
然后他打字:“晚上幾點?地址發我。”
發送。
幾乎立刻,陳諾回:“您忙完了?!【驚喜】”
“嗯。”
“那家私房菜館在簋街,我把定位發給您!六點半可以嗎?”
“可以。”
“好!那晚上見!【轉圈圈】”
方敬修看著那個轉圈圈的表情,唇角揚起。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辦公桌。
桌上有份文件,是父親早上讓人送來的柳思樺的個人簡歷,以及柳家的背景分析。厚厚一沓,做得像一份項目評估報告。
方敬修拿起那份文件,看了幾秒。
然后他走到碎紙機前,把整份文件塞進去。
“咔擦——咔擦——”
紙張被切割成細小的碎片。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電腦。
郵箱里有一封未讀郵件,標題是《關于雍州市建材市場整頓情況的內部通報》。
方敬修點開。
郵件內容不長,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雍州市近期開展建材市場專項整頓,已查處多家違規企業,下一步將深入調查背后的利益鏈……
他想起陳諾的父親,陳建國。
那個心眼比馬蜂窩多的雍州建材商。
方敬修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要不要提醒她?
還是……裝作不知道?
他盯著屏幕,陷入沉思。
窗外,冬日的陽光漸漸西斜。
長安街上的車流開始密集起來。
又是一個忙碌的工作日即將結束。
而今晚,他要去見一個女孩。
一個讓他瞻前顧后、猶豫不決,卻又忍不住想靠近的女孩。
方敬修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父親的嚴厲,母親的期盼,柳思樺羞澀的臉,還有陳諾那雙清澈的眼睛。
感情就像爬山。
你不動,山不會走到你面前。
秦秘書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方敬修睜開眼,拿起手機,給陳諾發了條信息:
“晚上見。”
只有三個字。
但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