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頭瞇了瞇眼,對眼前溫潤俊朗的少年心里生出了好感,照他的眼光來看,這小子比他哥老實。
想到這,他招了招手,笑著說:“ 小寧一看就是個好孩子嘞,來,到叔叔這坐。”
蘇挽凌瞥她家老頭一眼,又看了看聞硯知因這話壓低的眉峰,幸災樂禍的看戲,眼藥沒上成功呢。
吳艷紅也挺喜歡他的,小伙子長得又乖又清秀,她望向坐下的聞淮寧,關心地問:“ 你哥說你剛忙完,午飯吃沒得?沒吃趕緊填兩口哈。”
只見聽到這話的聞淮寧當即紅了眼眶,并立馬低頭,仿佛不想讓人看見他的脆弱,悶聲說:“爸媽走的時候我還是個孩子,從那以后,再也沒人這么關心過我了。”
“ 哎呦,可憐見的嘞,不說啷個傷心事兒,來,多吃點哈,”吳女士被那雙帶著一絲哀愁的眸子,看得心都揪起來了,連忙幫著夾菜。
他抿著唇點頭,吃得狼吞虎咽,看著像餓了兩三天沒吃過飯。
老兩口對視一眼,有錢人家的孩子也不見得就幸福,看給人餓成啥樣了都,兩人一邊心疼一邊給他夾菜。
聞淮寧來者不拒,在那張俊臉的加持下,即使腮幫子都鼓起來了,也絲毫不顯狼狽,反倒看得特別討喜。
聞硯知冷冷瞥他了一眼,他怎么不知道,家里已經窮到飯都吃不起了。
某人迎上大哥的視線,睫毛輕顫,一副害怕的模樣,隨即收斂了進食速度,低著頭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咽。
吳艷紅看向聞硯知,這小聞怎么對他弟弟態度這么差,那臉冷的跟屋后冰柱一樣。
蘇老頭就是看他不順眼,總覺得囡囡以后會受情傷,故意起身給小寧盛了碗湯,眼神慈愛:“ 來,喝點湯,男人嘛,吃飯就得大口吃,那才香嘞嘛。”
他先是重重地點了下頭,然后帶著一絲鼻音“嗯”了聲。
整這死動靜,聞硯知周身籠罩的氣壓,陰沉的嚇人,鼻音那么重怕不是鼻炎,有病就治。
為了跟蘇挽凌的爸媽拉近關系,連苦肉計都用,當真是臉都不要了。
聞淮寧揣著明白裝糊涂,大哥越不爽,他越舒坦。
他抬頭撞進那雙冰寒眉眼,忙飛快低頭躲避視線,慌張地往蘇爸身邊挪,活脫脫老鼠見了貓。
這樣子誰能不想歪,蘇老頭更覺得囡囡處的這對象,恐怕比他想得還要壞,親弟弟都怕他怕成這樣,別人還能有好?
他往自家囡囡那看了一眼,見她正嘴角上揚,當即心一沉,完了,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陷進去了。
不得不說,這是個美麗的誤會,蘇挽凌看著兄弟扯頭花,無比精彩的一幕正偷樂呢,壓根沒注意到她爸腦補想歪了。
蘇老頭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事不能硬來,得慢慢讓囡囡看清他的真面目。
他想到這,抬手護住旁邊的聞淮寧,對聞硯知語重心長地說:“ 小寧還小嘞嘛,有啥子事慢慢說道,再說了,他進來埋頭吃飯挺乖嘞,你別總兇巴巴地瞪他。”
吳艷紅也覺得這兩兄弟的相處模式很奇怪,就算父母去世了,長兄如父,做大哥的會威嚴一點,好管教下面的弟弟。
可也不至于怕成這樣吧?
這得狠到什么程度,才能讓親弟弟看他一眼都害怕?
面對老兩口質疑的目光,這時候說什么都不會信,他沒有辯解,還得低頭恭敬地說:“ 伯父教訓的對,是我對他要求太高了。”
聞淮寧眼神一冷,又不動聲色地上眼藥,什么叫對他要求太高了,意思他爛泥扶不上墻唄?
可蘇爸卻沒想那么多,只覺得男人這副聽訓不反駁的態度,看起來順眼了不少,不說真實性格怎么樣,至少面子功夫還是挺到位的。
聞淮寧借著遮擋,看向他不屑地勾了下嘴角,喜歡上眼藥。
那他可得好好向大哥學習,不能辜負他這波親身示范的教學。
聞硯知沒有理解阿寧的挑釁,嘴角微抿,不知什么原因,伯父看起來好像很討厭自已,竟然明著誣陷他。
他掃過對方繃緊的臉色,心中頓時有了數,他對阿寧也未必就是真的喜歡,現在護著他,是兩相對比,阿寧看著沒自已討厭而已。
至于原因,他垂眸瞥了眼旁邊看戲的小狐貍,是因為自已是他女兒的男朋友,這個身份就是原罪。
聞淮寧瞥了沉思的大哥一眼,視線移向一旁安靜坐著的挽挽,女孩今天穿著月牙白的裙子,純潔美好。
他壓下眼底的情意,目光移回到大哥身上,零幀起手:“ 哥,哥你…”
這聲哥喊的,那叫一個期期艾艾,再看表情動作,雙手緊張地扣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深吸一口氣,才鼓足勇氣問出關心的話:“ 哥…哥,你身上的傷好…好點沒?”
聞硯知掀起眼皮看過去,太陽穴跳了跳,這死出都是跟誰學的?
他冷冰冰地提醒:“ 把嘴里的釘子吐出來再說話,免得扎出血來。”
聞淮寧失落地低下頭,老兩口看在眼里卻沒心情安慰,受傷?開公司做老板的怎么會有危險?
除非打架受傷,可只有在社會上混,才會發生這種情況吧?
吳艷紅心下起了懷疑,拽了下蘇挽凌,眼神逼問:他到底做什么的?
她握住老媽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解釋:“ 確實是開公司的,只不過生意比較大,為了利益火拼,在國外是常有的事,會受傷很正常。”
蘇挽凌也不算說謊,只不過這一次是因為別的原因,但這種事不適合議論。
為了掙錢也不行,吳艷紅接受不了,誰能保證每次都能活著回來,萬一嘎了,這不是守活寡嘛。
雖說現在只是談戀愛,但在她傳統的觀念里,既然談了,肯定是奔著結婚去的。
蘇老頭見老伴臉色不好看,胳膊肘懟了下她,之前還怪他不搭理人,現在知道為什么了沒?
吳艷紅眼睛一瞪,現在是炫耀他看人準的時候嗎?囡囡的幸福才最重要。
他縮了縮脖子避開視線,看向面無表情的聞硯知,這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年紀輕輕卻能耐得住性子,除了客套話幾乎不多說一個字。
這種人心思深著呢,他家囡囡才十九歲,哪是他的對手,并且還時不時會受傷,怪不得穿個長袖長褲,捂這么嚴實。
這是生怕他們看出來,不讓囡囡跟他在一起,還挺有自知之明,誰敢跟這種人談啊,以后不是被拋棄傷心,就是談著談著人嘎了。
要他說還是小寧看著簡單,脾氣溫和,一看就是怕老婆的人,以后才能被囡囡管的服服帖帖。
蘇挽凌發現老頭看自已的表情復雜,好像在譴責她眼神不好。
她看了眼桌上的幾人,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兒,只能在心里為自已辯解,人家給的多啊,小狗好是挺好,可他不掌權這點,就足夠被pas掉了。
聞硯知心里清楚,今天這飯局算是毀了,二老對自已的初印象也低到了谷底,這一切都拜對面瞇著眼喝湯的好弟弟所賜。
他沒有被輕易激怒,只是收回視線看向兩位長輩,語氣溫和:“ 您二老吃得還習慣嗎?要不要讓人換桌菜再用些。”
“ 這就挺好嘞,換啥子換,再說我都吃飽咯,換上來吃不掉浪費了嘛。”
吳艷紅連連拒絕,她現在就想回去盤問囡囡,要是可以的話,最好還是分咯,這小聞不是個好歸宿。
眼看著飯局要散場,聞淮寧沒忘了來這的重要目的。
他抬起眼望著蘇爸和吳艷紅,一副感動極了的樣子,聲音特別小地問:“ 伯父伯母,我見您二位第一眼就覺得親切,以后我能常去探望嗎?”
蘇挽凌將一切盡收眼底,看著她爸豪爽地拍拍小狗肩膀,操著一口家鄉話:“ 啷個不行嘞,你想到我們屋頭來,我跟囡囡她媽高興還來不及嘞。”
吳女士顯然也頂不住,小狗眼巴巴看著她的星星眼,連連點頭:“ 對,你叔說嘞對,常來屋頭玩,我給你做我們那的地道菜,想吃多少有多少,跟自家一樣。”
聞淮寧起身蹲到兩人中間,一手牽一個,抿著唇直點頭,好家伙,這和諧友愛的一幕,讓人瞧著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家人呢。
蘇挽凌起身理了下衣服,看向爸媽笑著說:“ 走吧,送你們回去休息。”
幾人出了院門,老兩口看著庭院里已經看過一遍的池塘和美景,眼里還是帶著驚嘆。
也許沒有他們家那邊的壯觀,可看著卻特別精致,那種意境他們不會形容,反正就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
“ 伯父伯母,今天折騰了這么久肯定累了,回去晚上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我帶您二老出去轉轉,來京市一定得去看…”
聞淮寧挽著兩人胳膊,三人并排走在石板路上,他聲音輕緩地介紹,京市有哪些值得去的地方,時不時左右扭頭對著兩人笑。
蘇挽凌和聞硯知在后面慢悠悠地跟著,他看著前面相處融洽的背影,沒有任何波瀾。
阿寧既然這么喜歡作死,做大哥的只能成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