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開視線,鏡片后的眸色深邃如淵,令人無法探究內心的想法,長臂抬起反手按響呼叫鈴,淡聲道:“ 派人送她回去?!?/p>
那頭傳來干脆利落的應答:“ 是 ”
蘇挽凌慢慢移動雙腿下床,站定后對著他露出開心笑容,聲音甜甜地道謝:“ 謝謝老師,謝您幫我涂藥,讓我免去被外人揣測笑話的難堪,這真的幫了我大忙。”
“ 也謝您寬容,讓我能繼續跟您學習,我一定會好好學,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p>
嚴玧謹看著眼前這張粲然笑臉,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在告訴他,小姑娘因自已一句簡單允諾,歡喜得快要溢出來了。
他輕點下頜收了道謝,沒有回應,眉眼卻倏然柔和了幾分。
蘇挽凌也不介意他的沉默,歡快地地說:“老師后天見?!?/p>
她轉身時依舊邁著小碎步,只不過是耷拉著來,雀躍地走,
病床上的嚴玧謹望著那窈窕背影,心頭微動,這般涇渭分明的情緒起落,全因他而起,莫名生出一種,將她的喜怒哀樂盡數主宰的錯覺。
蘇挽凌出了病房門,一名年輕的警衛員對她做出請的手勢,她跟著小帥哥一路來到地下室,坐上了男人的專車。
車內黑灰的色調搭配,盡顯穩重大氣,地板和車門扶手泛著冰冷的光澤,太空材質的座椅貼合著人體曲線,穩穩托住了她的后腰。
嘖嘖,這車看著比聶震淵的那輛更高端,也更低調奢華。
她隨手打開小冰箱,看著一水冰鎮的茶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無情地將門重新闔上。
不說碳酸飲料,竟然連果汁都沒有,可見男人平日里的生活,有多清淡了。
她剛到家屁股還沒坐穩,聶震淵又派人來接,車子已經停在地下車庫了,蘇挽凌瞥了眼腿上的藥膏,眼波流轉,就這么過去了。
過了近兩個小時,車子緩緩停在一處四合院前。
她邁著小碎步跟在管家身后,走進一方清幽雅致的院落。
一路行來,蘇挽凌始終目視前方,無半分多余打量與好奇。
只因聶震淵的資料她早爛熟于心,這處占地一萬一千平的五進院落,市值十五億,配二十六個地下車位。
當初背到這里時,她驚得險些流出口水,偏聞硯知淡淡告知,這在她眼中矜貴至極的院子,竟不及嚴玧謹家中的一根柱子。
此刻走在連接房屋的抄手游廊下,光影斑駁,景致清雅,她心底只剩幾分純粹欣賞,全無最初的震撼,反倒滿心都是對另一個男人府邸的向往與好奇。
這里都這般美了,那劉瞿溪口中占地六萬平方米的嚴府,又該是何等光景。
后天就能有幸親自一觀了,蘇挽凌望著眼前的廂房,壓下心中的心緒,抬腳走進屋內。
聶震淵正在處理公務,忙完過來見她沒有落坐反而站著時,心下訝異什么時候這么規矩了?
直到他坐到右手邊的椅子上,蘇挽凌依舊耷拉著肩膀,軟塌塌地站著,他才驚覺不對勁,雙眼微瞇,淡聲問:“ 受傷了?”
她故作瀟灑地擺手,語氣隨意:“ 嗯,沒事,剛嚴玧謹幫著上過藥了?!?/p>
聶震淵本是隨口一問,并沒有多關心,可這話一出他好奇了,抬眼掃過對方裸露在外完好的肌膚,眉峰微挑,玩味地問:“ 哦?傷哪了?”
這是想知道男人都涂了什么部位,她神秘地笑了笑,卻只簡單地說傷在了腿上。
聶震淵有些失望,剛要跳過這個話題,說起教她怎么撩老友的事,蘇挽凌突然側過身,對著他扭了兩下。
男人目光落在刻意撅起的臀線弧度上,她笑語嫣然:“ 這里也傷了,不過,依他的性子顯然不會輕易跨越紅線,我想著等后天嚴重了,再試一試。”
聶震淵聽到這起了點興趣,說出的話卻格外涼薄:“ 手段雖然低級,倒也還算有進步。”
他說完瞥了蘇挽凌一眼,語氣淡淡道:“ 坐吧,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記牢,包括他最吃什么姿態,你每一個眼神和動作,我都只調教一遍,自已回去靜心打磨?!?/p>
“ 好,你說我聽著,坐就算了,挨著凳沿都疼到鉆心?!?/p>
她態度認真,卻無意間透露了傷勢的嚴重,告訴男人剛一直站著,不僅僅只是為了引到嚴玧其涂藥的事上,更是因為真的坐不了。
聶震淵聽完眼色一沉,身體前傾伸手撩起一點裙擺,看著暗紅的傷痕想到什么,又往上掀開一些。
果然,露出膝蓋往上的大腿內側上,傷的更重,縱橫交錯的淤青映入眼簾,他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沒想到小姑娘為了往上爬,還真是夠狠,他以為最多也就幾處小傷,現在看來分明是下了血本。
蘇挽凌假裝邀功,實則引他查看那里的傷勢,帶著點小得意說:“ 不傷的重點,他哪會心軟幫忙,這里還算輕的,臀部傷的才叫重呢,我就不信看見了,他能無動于衷?!?/p>
聶震淵通過腿上的傷和她那句算輕的話,已然猜到臀上傷得有多重。炎夏暑熱,這傷兩天不妥善處理,定然要發炎引起高燒。
眼前的腿膚白得似羊脂凝玉,嫩得能掐出水來,偏偏橫亙著暗紫淤青,白得愈潔凈,那斑駁的傷便愈觸目驚心。
他收回視線眉頭微蹙,指尖堪堪懸在裙擺邊沒再動,眸色沉得像浸了墨,喉間溢出一聲低嗤,語氣涼薄又摻著幾分說不清的側目:
“為了勾他,連命都豁得出去,蘇挽凌,你倒是比我想的要狠?!?/p>
話落,他收回手坐直身子,指節輕叩扶手,目光掃過她強撐的模樣,添了句:“ 可惜,只有狠和小聰明還不夠?!?/p>
沒等她細問,聶震淵便毫不留情地批判:“ 知道往疼處捱,往他心軟處戳,就是忘了發炎化膿,會有多丑,惡心還來不及,你還指他能生出旖旎的心思?”
蘇挽凌懵懂地眨了眨眼,隨即垂眸作思索狀。
大聰明,說得對極了,正是因為這樣,才需要他幫忙上一次輕薄的藥,既能堪堪壓住傷勢不致于化膿,又不會讓這些淤紅傷痕淡化。
她抬起小臉,語氣帶著幾分焦急:“那怎么辦?上藥痕跡會淡,不上藥又要化膿惡心,這傷豈不是白挨了?”
“慌什么?”
聶震淵常年跟傷打交道,這點小事根本難不到他,起身往外走的同時,扔下了一句“ 跟上?!?/p>
她抬腳跟了出去,來到了旁邊的客臥,男人反手掩上門,從抽屜翻出特制藥膏擱在床頭。
轉身勾住她裙后拉鏈,緩緩下拉寸許,露出一小片瑩白腰側肌膚,才到淤痕邊緣,便身形一僵猛地松了手。
聶震淵冷著臉轉身,扯過床尾薄毯撂她身前:“自已脫,用這個蓋好,只露傷處,”他說完背過身去,脊背挺得筆直。
蘇挽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的狡黠,她指尖攥著毯子慢吞吞裹好,只把淤紅斑駁的傷露在外頭。
又刻意松了松毯子邊緣,堪堪漏出半截柔潤的肌膚弧度,才小聲軟道:“好了……”
聶震淵緩緩回身,目光落定的剎那,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滾。
瓷白肌膚上,遍布著深深交錯的青紫淤痕,更有幾道滲出艷紅血跡,透著幾分靡麗的脆弱,撞得人眼睫驟顫。
他意識自已的恍神,臉色黑的能滴出墨,指尖下意識蜷了蜷,垂眸掩去眼底異樣,捏起藥膏旋開蓋子。
當指腹擠上溫熱藥膏抬臂時,聶震淵頓了半秒,才遲疑著俯身,指尖剛輕觸上傷處。
蘇挽凌便猝不及防瑟縮了一下,細膩肌膚繃出緊致的線條,連帶著腰肢都輕輕顫了顫。
“嘶……疼……”
她咬著唇,溢出一聲軟糯的哼唧,尾音拖得輕軟,帶著幾分委屈的嬌怯,指節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眼底卻清明得很。
這聲軟糯的哼唧聲傳入耳內,聶震淵的指尖當即僵住,指腹下細膩溫熱的軟肉,觸感軟韌又彈嫩。
他只覺心口陡然平添幾分莫名熱意,連指尖都跟著發燙,力道瞬間收得更輕,眉峰蹙起,垂眸盯著那片傷處,只極緩地抹開藥膏。
指腹碾過淤痕時,蘇挽凌又忍不住輕哼,腰后側的軟肉跟著輕輕繃緊、又軟下去,細碎的嚶嚀聲落在空氣里,格外撩人。
上藥而已,至于哼成這樣,要是外頭有人經過,還以為屋內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聶震淵懶得戳破她那點小心思,全程目光凝在傷痕上,視線半邊不偏,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慢,唯有垂落的睫羽簌簌輕顫。
指尖擦過細膩肌膚時,哪怕刻意繃著勁避開半點多余觸碰,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燥意,還是被她一聲聲輕哼,勾得愈發濃烈。
男人涂完露出來的傷痕,收回手沒有松口氣,視線落在隱入薄毯的痕跡時,眉頭不自覺擰緊。
涂一半跟沒涂一樣,結果不變,剩下的部分依舊會化膿,他喉結微滾,沉聲道:“必須都涂完才行,你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