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這,伸手按在男人腿上,迎上他低頭看來的目光,眼神迷離地擰眉。
她醉了嗎?外人看著是醉了,可她現在的真實情況頂多算是微醺,絕談不上醉的地步。
裝醉不過是為了能脫身,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她必須想辦法接近嚴玧謹。
聞硯知嘴角微勾,抬手覆向腿上的柔軟,安撫地拍了拍。
蘇挽凌強撐著抬頭,對著桌上的幾位微微一笑,便專注地吃了幾口溫熱的美食。
余光發現中間的男人不在,她垂下眼眸又假裝吃了點,才借口說要去洗手間。
“我陪你過去,”聞硯知指尖輕叩玻璃杯壁,目光落在蘇挽凌泛紅的眼尾,細細打量她難掩醉意的神色。
男人眼底的深沉被表層溫和壓得徹底,今日完全可以用女傭備的常規酒水,根本沒必要喝這桌勁酒。
但比起她現在過分的美麗,小狐貍醉了安分睡覺,更讓人踏實。
因此他特意囑咐了管家一聲,此刻女孩眉眼發沉的微醺模樣,正合他意。
蘇挽凌抬手擺了擺,指尖虛浮著晃了下,拒絕的話,帶著濃重醉意飄出來:“ 不用,我……我叫嵐優來。”
話音落,她垂眼接過女傭遞來的手機,指腹蹭過屏幕時動作不穩,泛紅的指尖裹著酒意,格外顯眼。
通話結束后,她抬眼朝聞硯知彎了彎唇,唇角軟乎乎地勾著,沒什么力道。
迷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嘲諷的意味,沒開口,卻分明在傳遞心思:這樣你該放心了吧。
聞硯知微不可聞地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縱容,既有人陪著,總歸不至于出亂子。
他收回目光轉向桌上幾人,舉杯時眉眼舒展,談笑風生間自然融入席間氛圍。
聶震淵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好友做到這份上,小姑娘抵觸情緒依舊不減,看樣子是真討厭他。
蘇挽凌安靜地坐著,指尖無意識捻著裙擺邊角,眼睫輕垂,掩去眼底的疏離冷淡。
耳邊聶震淵、聞硯知和顏正宏的交談聲漫過來,語氣平和得沒半點棱角,半分機鋒都藏著。
三人臉上都掛著淺淡笑意,熟稔得像相交多年的老友,可實際上,據她背過的資料顯示。
聶震淵盯著他現在的位置不放,顏正宏也早把他當成眼中釘,兩人本就是針鋒相對的政敵。
而作為聶震淵摯友的聞硯知,立場本再明確不過,此刻對著顏正宏,卻眉眼溫和,偶爾還順勢接句話,穩穩把話題續下去。
三人不動聲色帶動其余人搭話,席間氣氛漸漸熱起來,臉上的笑意真切自然,誰都看不出各自心底的盤算。
蘇挽凌對這桌下的暗流涌動沒半點興趣,眼睫輕抬時,剛好瞥見許嵐優快步趕來的身影,腳步急促卻穩當。
她立刻撐著桌沿起身,指尖微微用力穩住身形,聲音軟啞地跟眾人打了聲招呼,脊背挺得筆直,抬手穩穩搭上許嵐優伸來的手臂。
走出沒幾步,她才悄悄泄了些力道,身形微微晃了晃。
鬢角碎發垂在泛紅的側臉,眼底倦意更濃,醉意不重不輕,剛好入目三分,既沒失了禮數,又把微醺的模樣演得毫無破綻。
兩人進了私人洗手間,身后的女傭候在門口,隨時等待吩咐。
蘇挽凌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說出計劃,“ 讓你哥纏住聞淮寧。”
許嵐優立馬拿出手機,二話沒說就發了條消息,怕他沒及時看,還打了個電話接通掛掉。
她這時也在聯系徐州,讓對方盯著聞硯知的動向,一旦發現男人離場,一定要關注他往哪個方向走,去哪里。
徐州收到這條消息時是懵的,但為了抱緊大腿,他半個為什么都沒問,立馬回了個’好’字。
蘇挽凌刪掉消息,抬頭看向鏡子,妝容發型都沒問題,她看向許嵐優兩人相視一笑。
門口的女傭見蘇小姐被扶著走出來,連忙跟上,蘇挽凌帶著她們晃悠到一處小陽臺。
她猜測嚴玧謹為了躲清靜也好,或是處理公務也罷,一定不會去宴會廳落地窗能看到的大陽臺。
小陽臺一共有三處,這一個是最偏僻的,一路上隱在角落的黑衣人,讓她知道自已沒找錯地方。
蘇挽凌拿出手機,醉醺醺地說要打電話給家里,身形微晃地推開門,許嵐優后退一步攔住女傭。
她眉頭微擰地看向兩人,嘴角帶笑,可說出的話卻毫不客氣。
“ 今天是她生日,我閨蜜聯系家里,你們跟著還怎么說體貼話。”
兩名女傭簡直想給她跪下了,先生親自交代,今日宴會必須跟緊蘇小姐,可現在人進去了關上門,她們什么都看不見。
兩人對視一眼,這要是有個閃失,別說工作了,命都得丟。
但許小姐的話也有道理,那位和家里通話,她們還真不適合聽。
許嵐優見差不多了,話鋒一轉安慰道:“ 又不讓你們離開,咱們一起在這等著,有什么事也能及時進去。”
拐角的黑衣人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幾人過來的時候他剛準備攔下,耳機里就響起了命令。
外面的一輛車子里,負責這次宴會安保的特勤局負責人,通過黑衣人身前的紐扣將現場情況盡收眼底。
他看著電腦屏幕畫面,壓低聲音交代了兩句:“ 放人過去,密切關注里面的動靜。”
男人說完,將陽臺畫面放大,蘇挽凌關上門沒動,靠著門板手指在屏幕上一頓戳,眉眼氤氳著醉意,模樣迷糊慵懶。
鼓搗了好幾下才撥通吳女士的電話,她將手機貼到耳邊,半垂著腦袋,身形輕晃著往前方桌子走去。
走動間,裙擺微晃,曲線曼妙惹眼,毫無停滯的身影,仿佛壓根沒瞧見不遠處的幾人。
嚴玧謹的秘書和兩名隨行人員站在先生身后,從聽到動靜就眉頭緊蹙,紛紛側頭望過去。
看清是她后,三人的警惕分毫未松,目光沉沉鎖住蘇挽凌的一舉一動。
雖說她是聞硯知的女朋友,可相處時日太短,還不能斷定她是不是存有異心、或是被收買,必要的防備半點不能少。
蘇挽凌借著身形晃動,迷離的眸子無焦距般掃過,將幾人的站位記在心底,身體發沉地靠坐在嚴玧謹身旁的椅子上,
女孩側臉對著他,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小臉瑩白細膩,眉眼間淌著醉態的柔媚。
嚴玧謹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視線沉靜無波,將她的神態動作盡數納入眼底。
她跟全然沒看見身側人似的,自顧對著手機開口,嗓音軟糯黏膩,裹著濃重的醉意鼻音,尾調輕輕發顫:“ 喂,媽,我……我想…你了。”
話音頓了頓,她喘息聲很重,身體前傾抬手撐在桌沿,鎖骨處的珍珠鏈條隨動作輕輕晃動,細碎光澤落在白皙肌膚上。
女孩眼尾泛著薄紅,眼眸里浸著淺淺水光,神情委屈又軟糯,訴說著對家人的心疼:“ 你們…別…下地了,辛…辛苦。”
尾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隨風飄散,可話里的情感卻是那樣的濃。
吳女士按囡囡囑咐地靜靜聽著,直到這句暗號出來,她才嗓門極大地說:
“ 哪里累了嘛,一點都不累,我們身體好著嘞,囡囡,今個是你生日,是不是跟朋友在一起吃飯,聽著像是喝醉嘍。”
這大嗓門一出,唬得身后幾人一愣,嚴玧謹都被突如其來的高頻音量,驚了下,額角的青筋幾不可察地跳動。
他抬眼將目光再次落到女孩身上,只見她抿著唇沒再說話,迷離的眼眸含著水光,卻倔強地沒落下。
蘇挽凌假裝不想讓家里人聽到自已的哽咽,將手機放到桌上,指腹按了好幾下才掛斷。
時間有限,不能都用在電話上。
她掛斷后失神片刻,像是酒喝多了口渴,抬手去抓桌上的茶杯。
嚴玧謹同時間抬了手,掌心穩穩壓在杯沿——這是他的杯子,從無共用的先例。
蘇挽凌指尖扣住杯身拽了下,沒拽動,她好像有些疑惑,歪著腦袋努力睜大眼睛,長睫輕顫,才終于看清覆在杯上的手。
嚴玧謹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她眉梢染著醉意,瑩白小臉透著薄紅,歪頭時碎發掃過下頜,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水光,模樣軟得勾人。
“哪…哪來…的手?”她嗓音黏軟嘟囔,晃著小腦袋順著手臂望過去。
對著男人眨了眨眼,眼底滿是迷離,定定看了片刻,唇角忽然彎起,漾開一抹軟綿清甜的笑。
下一秒,她忽然起身準備坐進嚴玧謹懷里,然后雙臂順勢纏上他的脖頸,濕熱呼吸掃過他頸側,軟聲喚:“ 嚴先生……”
可惜,對方及時撤回了一個蘇挽凌,骨節分明的手壓著瑩潤的肩頭,將她穩穩按在了椅子上。
與此同時,身后秘書與兩名隨行人員當即上前。
嚴玧謹眼里毫無波瀾,鼻尖飄來淡淡的冷月沉香,混合著酒氣。
察覺到身后動靜,男人坐回去抬手無聲制止,動作利落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三人默默退了回去,視線鎖定兩人,不敢有半分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