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凌趁機從椅子上滑落,腦袋枕在男人的腿上,手臂無力的垂在身側。
他低頭打量醉迷糊了的女孩,珍珠鏈條在鎖骨下的大片瑩白上微晃。
蘇挽凌下巴擱在他膝蓋上,眸光迷蒙發燙,聲音黏糊糊地問:“ 說……說了…沒用,怎么辦?”
月光落在他威嚴的臉上,銀輝勾勒出鋒利的眉骨,鏡片投下淺淡陰影,掩去眼底沉潛的冷寂。
周身縈繞的低氣壓讓空氣都凝了幾分,顯得男人愈發深不可測。
鏡片后的眼眸僅閃過一絲極淡的了然,快得像錯覺。
他嗓音低沉醇厚,裹著幾分疏離的冷,淡淡地回應:“ 這是你的家事,蘇小姐,你醉了。”
嚴玧謹說完抬手推開腿上的腦袋,觸到女孩溫熱的額角,指尖未作停留地收回,姿態矜貴冷漠。
女孩身形不穩摔倒在地,紅著眼眶,小嘴一撅就要哭,可不知為什么,又生生憋了回去。
“ 我……心疼他們,您足…智多謀,教…教我,”她側躺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面,迷迷糊糊地向他求助,求男人教教她。
嚴玧謹放在膝上的手指輕敲,看向地上脆弱無助的女孩,眸色不變,沒有幫她解惑的意思。
“ 我…想家了。”
這一聲帶著輕微的哽咽,像個委屈又無助的孩子。
他始終沉默如金,抬眼看向外面的夜色,神色從容又淡定。
蘇挽凌眼神迷離地看過去,鏡片后的眼眸深邃無比,只覺得那里一片沉寂,無波無瀾得仿佛沒有七情六欲,連半分動容都未泛起。
他迎上女孩好看的風眸,指尖微蜷,威嚴深沉,全然沒將她的委屈放在心上。
蘇挽凌卻絲毫感受不到男人的無情,一副依賴的姿態看著他。
她之前分析過,這人光靠色誘沒用,男人可能更吃小輩的角色扮演這種,要是叔叔沒用…
她豁出去認個干爹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能得到想要的,叫爸爸怎么了,叫爺都行。
想到這,蘇挽凌晃晃悠悠地撐起上半身,抬手拽住西裝的褲腳。
嚴玧謹視線掃過破皮滲血的手肘,鮮紅的傷口在白嫩的肌膚上,有種破碎的肉糜美感。
她側著身體,將腦袋靠在修長結實的小腿上,男人身上有股很好聞的香氣,也是冷香系列。
絕配,她心想。
嚴玧謹感受到壓向自已的柔軟,身形未動,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準備撥給好友,通知他來接人。
蘇挽凌察覺到他的動作,一點不慌,今晚這番小輩依賴的姿態,還差最后一擊,現在該補上了。
她松手揮動了幾下摸到桌子,另一手撐在他腿上,假裝借力起身,站直后晃動了兩下,固執地想喝水,仿佛酒意燒的她口渴難耐。
嚴玧謹從容地先一步拿過茶杯,放到了身旁的地上。
蘇挽凌的小腦袋反應遲鈍地跟著轉過來,這個姿勢醉酒的人,根本沒可能穩住身形,她一個踉蹌趴在了剛放好杯子的男人懷里。
嚴玧謹手指微頓,垂眸看向身前的女孩,只見她抬起魅惑的小臉,似乎想說什么,可雙眼卻連睜開都費勁,嘴巴張合還沒出聲,便倒在他肩頭昏睡過去。
倒下的瞬間,柔軟的唇瓣擦過男人的薄唇,香氣混合著酒氣襲來,惹得人未喝便醉了三分。
男人眸底驟然掠過詫異,周身沉斂氣場瞬間滯住。
路口的車里,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嘶 ”這是什么神級場面,聞家那位的女人,不僅趴在先生的懷里,還親…親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簡直震驚一車人,身后的三人更是石化了般,瞪著兩眼珠子,一臉的匪夷所思。
秘書嘴巴張成了O型,防了半天的刺殺,結果是美人計???
不是,這位膽子比太平洋還大,什么人她都敢撩啊?
嚴玧謹神色未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不動聲色地想,她也是這樣勾引聞家兩兄弟的?
呼吸灼熱噴灑在他的頸側,女孩睡得很是香甜,徹底放松的身子沒了支撐,眼見就要滑落摔下去。
嚴玧謹從容地攬住不堪一握的軟腰,垂眸望著懷里昏睡過去的小臉,腦中閃過裝著勁酒的杯子,也許是真醉了。
醉過去的蘇挽凌,心里的征服欲蹭蹭往上漲,這老狐貍真穩的住,她又是扭又是親的。
結果…她身下一點動靜都沒有,人家不是裝淡定,那是真的從心底里就毫無波瀾。
這定力簡直強得可怕,她今天穿著仙氣飄飄的裙子,有耗時一個鐘頭的偽素顏,更有醉酒毫無設防的姿態引誘。
就這樣都沒能撩動他,蘇挽凌都想給他拿出來看看,是不是壞了需要修。
門外的許嵐優收到她哥的消息,知道聞家兩兄弟都在找里面那位,神色未變,淡定地對著女傭說:
“ 我進去看下,她喝多了打電話很可能會哭,讓人瞧見不好,你們在門口守著。”
兩人滿臉焦急地連連點頭,她能進去看下再好不過了,十來分鐘人都沒出來,她們等的都快絕望了。
許嵐優轉身推開一點縫隙,側身閃進去反手關上,迎上三人看過來的目光,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緊張地解釋:“ 挽挽進來給家人打電話,這么久沒出來,我有點不放心。”
她見幾人沒反應,像是更害怕了,連連擺手,語速飛快地澄清,“ 我不知道你們在這,我們來的時候門口沒人守著,我以為里面就她一個人。”
秘書微微擰眉,他們說什么了嗎?人進來自已只是看了一眼,她小嘴就跟機關槍似的突突個不停。
有這說話的功夫,趕緊把賴在先生懷里的那位帶走。
他壓下心底的不耐,對著許嵐優那抬手示意,她見狀賠著笑點頭,一腳深一腳淺地朝椅子上的男人走去。
天地良心,這狗閨蜜沒跟她說和這位還有一腿啊,許嵐優的緊張和恍惚都是真實反應,壓根不是裝的。
天知道,她進來看見嚴先生的秘書和隨行人員時,腦子里炸了多響的雷,合著讓她打掩護,是為了這位神仙般的人物。
怪她太信任這貨了,還以為讓大哥纏著聞淮寧,是怕對方心有不甘鬧出什么事,沒曾想,那位挺安靜,倒是她先整出了幺蛾子。
許嵐優好不容易撐著走到桌旁,兩人摟在一起的場景映入眼簾,她恨不能自戳雙目。
她許家倒也不用飛到這個高度,聞家漏點就夠了,真的,姐妹啊,你這是要捅破天。。。
嚴玧謹眼風掃過快要哭了的小姑娘,神色松了松,心中的懷疑淡了幾分。
他抬手繞過女孩膝下,將人抱起來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蘇挽凌乖乖的窩在靠背里,男人收回手準備轉身離開。
許嵐優想到門口的兩人,仗著膽子請求:“ 您可以稍等一下嗎?我先帶她出去,門口有女傭。”
秘書上前拿回茶杯,許嵐優被他突然的靠近嚇得跳到旁邊,他顯然是被無語到了,膽子這么小,兩人是怎么成為朋友的?
嚴玧謹沒說話,神色淡漠地坐了回去,她見狀低聲道謝,同樣采用公主抱的方式,輕松將人抱起來快速離開。
邊上的三人微微側目,現在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勁都這么大嗎?
嚴玧謹靜默地看著夜色,手指輕扣桌面,待人走遠后,他才起身整理了下微皺的衣服,朝外面走去。
蘇挽凌這邊剛出來沒多久,便遇到找人找瘋了的聞家兩兄弟。
聞硯知看了眼許嵐優懷里睡著的人,周身冷氣壓瞬間席卷而來,壓迫感沉得讓人窒息。
眼底寒芒銳利如刃,直刺對方:“你們去哪了,”語氣不是詢問,是帶著強勢威懾的逼問,容不得半分敷衍。
“ 挽挽喝醉了想家,從洗手間出來尋個安靜的地方,給家里人打電話,我和女傭在門口守著,沒讓任何人進去。”
許嵐優一副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兇,又迫于壓力解釋的樣子,一五一十地全說了。
說完還無辜地迎上男人審視的目光,她可一點沒撒謊。
片刻后,聞硯知淡淡收回視線,伸手將蘇挽凌抱到懷里,轉身往電梯走去。
一旁的聞淮寧見狀,垂下不甘的眸子,硬生生壓制住想要跟上去的沖動,留在了原地。
聞硯知抱著人回到八樓臥室,身后的女傭遞上蘇挽凌遺落的手機。
他接過坐到床邊,握著白嫩的手指指紋解鎖,屏幕亮起,男人骨節分明的手翻動頁面。
點開通話記錄,吳女士的通話時長,可以證實她確實聯系了家里。
其余都很正常,沒什么問題。
也是,她都沒有那兩人的聯系方式,況且之前震淵一直和他在桌上,唯有…男人想到什么眼神幽深,玧謹早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坐了好一會沒動,眼神忽明忽暗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蘇挽凌無意識地翻了個身,男人才回神。
聞硯知閉了閉眼,吩咐女傭服侍她洗漱,轉身去了書房。
聶震淵見人進來,掀起眼簾掃他的面龐,看樣子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