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出門,去了老字號的早茶店,里面早已經是人聲鼎沸。
毛總點了虎皮鳳爪、奶黃流汁包、?汁蒸排骨、水晶蝦餃。
這些都是莎莎愛吃的。
他又把餐單遞給卓然說:“再叫一些你喜歡的小點心吧。”
卓然說:“算了,節約一點。點一份干炒牛河和一碗湯米粉吧。”
兩個人都在以自已的方式去理解對方,無聲的化解昨天那場矛盾。
莎莎吃點心,兩個大人吃米粉和河粉。
中途,莎莎拿了一只鳳爪給毛總,又拿了一只奶黃包給卓然吃。
外人看來,這是幸福的一家。
吃完早飯后,毛總把卓然和莎莎送到小區門口后,本來要去公司的。
趕在關車門前,他又用手輕輕拍著方向盤,不放心地說:“算了,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回去吧。”
于是,卓然和莎莎又上車。車子開進了小區。
毛總在前面小聲說:“免得到時沒補好,又鬧得不愉快。”
卓然說:“對,你自已盯著。”
回家不過才上午九點多鐘,毛總每隔十來分鐘就給老魏打一次電話。
一直到十一點半,還沒有人過來。
毛總平靜地對卓然說:“我已經找了另外的人來補,下午會過來。你們今天不要出門了。”
卓然問:“不要老魏的人補了?”
毛總干脆地說:“不用了。”
說完就走了。
做好午飯,還沒開始吃,老魏打電話來了,說下午帶人過來。
卓然說:“不用了,毛總已經另外找人了。”
老魏說:“你告訴毛總,我馬上帶人來,上午實在安排不出來人。”
卓然說:“你自已找他。”
老魏說:“他不接我電話。”
卓然說:“老魏,不是我要說你。如果我是毛總,我也不想給你結賬。我們打你多少次電話?你要么不接,要不拖著。現在人家找人了,你才說馬上來。”
老魏苦著聲音說:“哎呀,李小姐,你是不知道,現在工人很難管的,有時候我說了也不算呀。你和毛總說一下好吧?”
卓然說:“毛總今天在家等你一個上午,公司都沒去 。”
老魏陪著小心說:“我知道,我知道。”
卓然打了電話給毛總把情況說了。毛總說:“把他拉黑。安心在家等我新找的人吧。”
卓然勸道:“大軍,咱們是外地人在這里安家,而且他知道我們住的地方,家里的裝修他也清楚,得罪他了。萬一他,,,,”
毛總說:“萬一什么?難道他還敢報復不成?我不怕。”
卓然說:“你不怕,我和莎莎怕不怕?他進不了小區,可我們始終要出門的呀。”
毛總說:“他還沒這么大的狗膽!他這樣不守信用的人,就得給點顏色看看!你按我說的做吧。”
卓然說:“我知道了。”
下午兩點,重新找的人很守時的過來了。
修補也很仔細,臉盆大的洞,一直補到下午快五點,然后才說:“等這個墻壁干了,我還要再來涂兩層油漆。不影響裝可視電話了,您可以叫他們過來裝了。”
卓然通知了物業。
毛總晚飯前回來時,看了修補過的墻壁,很滿意。
一直等到可視電話調試好,把物業的人送下樓后,三個人才開始吃晚飯。
才盛出來的米飯有點燙,卓然要喂她。
莎莎說:“阿姨,你自已吃吧。我慢慢吃就不燙了。”
毛總對卓然說:“就讓她自已吃吧。”
卓然說:“今天她在吃草莓,我過去用手拿了一個吃。她說:阿姨,給你叉子,我用手拿吃得快!”
毛總沖女兒笑了笑。對卓然說:“你如果實在想回家去看你爸爸,就帶著莎莎一起回去吧?”
卓然吃驚地問:“你說什么?”
毛總說:“我說如果你想回老家過元宵,帶上莎莎。”
這一次,李小姐確定沒有聽錯,但呆住了。
卓然看向毛總,他一臉認真的樣子不像開玩笑。
卓然說:“這怎么能行呢?我帶個孩子回去,怎么和家里人說?鄰居街坊的怎么看?”
毛總說:“想得太復雜,你就說是你朋友的小孩,你幫忙照顧幾天不行嗎?”
卓然無法想象。
哪有保姆把雇主的孩子帶回自已老家的先例呢?這不是天方夜譚嗎?從來沒有聽說過。
看來毛大軍這是完全信任自已了。
可自已一個離婚女人,突然帶個孩子回去,閑言碎語都淹死人了。
毛大軍可能想象不到自已在娘家是什么樣的處境,父母和弟弟一家住在一起。作為離婚的姑姐,自已回去尚且還要顧及弟媳婦的臉色呢。
當然,卓然并不是怕弟媳婦。因為老家當時建房子,自已也出了錢的。只是不想讓父母夾在中間為難。
何必還帶著莎莎回去呢。
見卓然不接話頭,毛總也識趣地不再繼續。大口吃起飯來。
飯后,毛總說:“你和莎莎去吃水果吧,我來洗碗。”
說著就開始收拾起來。
卓然把切好的水果盤子朝他手里一塞,含笑說道:“還是我來吧,你這幾天辛苦了。”
毛總說:“沒什么辛苦的。”
卓然說:“大吼大叫,生氣罵人不辛苦呀?”
毛總尷尬地呵呵笑了兩聲。對莎莎說:“走吧。”
莎莎也笑了。父女倆去了沙發那邊吃著水果看電視。
卓然收拾完廚房出來的時候,見莎莎要拿爸爸的手機看,毛總不給,還瞪了莎莎一眼。
莎莎看毛總臉色不好,轉而在沙發上爬來爬去的玩。
毛總說:“你再不聽話,小心阿姨生氣了。”
卓然說:“我什么時候和孩子生過氣?你好好和孩子說話。”
莎莎趴在沙發上說:“阿姨才不會生氣呢。是你生氣!”
毛總便有些訕訕的端起水杯大口喝水。
卓然輕巧的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開始接水泡起茶來。
他想學喝茶,但沒有耐性。
卓然的手法也不算特別熟練。
但記得當初管家培訓的時候,茶藝師說過的話:泡茶的過程就像一場精致的舞蹈,每一個動作在細心謹慎的同時,還要盡可能做到優雅,才能呈現出最完美的效果。
茶能靜心,并不是從茶入口開始,而是泡茶時就已然開始了一場心靈的旅行。
隨著雙手靈巧的翻動,一壺湯色金黃的茶水就出現在了眼前。
莎莎爬累了,找了玩具自已玩。
毛總一直看著卓然泡茶,后來索性把兩只腳放在了沙發上,用手托著腦袋舒服地半躺著了,過了一會兒,看著自已在一邊玩的女兒,小聲對卓然說:“莎莎被你帶的比以前活潑了。”
在這樣的時光里,毛總也收起了毛燥。
外面的天色漸漸深沉了,屋內還沒開燈。
在陽臺上透進來的光線中,波光閃爍,澄凈透亮。隱隱有香氣襲入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