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把這段話翻譯給毛總和李主管后,又半開玩笑地對外商說:“謝謝,希望你們以后能多多給我們提意見,給我們多多的訂單!”
外商哈哈大笑了起來。
喬秘書也笑著開玩笑說:“飯都還沒吃你們一口,就想訂單的事情啦?周扒皮呀哈哈哈。”
外商停下笑,一臉懵懂地看著喬秘書。
喬秘書熟稔地翻譯著,引得外商又是一陣笑。
這頓飯大家都吃得比較放松。
毛總雖然文化低一些,和外商也不熟悉,但多年應酬的經驗,也足以讓他應對得體大方。
他言談舉止里流露的北方男人的豪邁坦誠,在商人眼里,尤其南方商人眼里,是很加分的。
在廣東,其實很多人都喜歡和北方人打交道。
丁總除了上次酒后失態,后面的相處倒是中規中矩,疏離有間的。
但他對毛總的輕視與不屑,絲毫沒有隱藏過。
比如這會,外商要求自已倒水,丁總就說道:“我們聊我們的,毛總今天的任務就是服務好我們。”
毛總拿起茶壺附和道:“丁總說的對,我主要是服務好各位領導。”
說著就給在座所有人的杯子里都加滿了白開水。
原本,每個包廂里有一個專門的服務人員, 但丁總讓人家出去了,就讓毛總服務。
毛總神態自若。也不多言,除了給他們添菜加水,就是自顧的吃著。偶爾和喬秘書說一句。
席間氣氛倒也融洽。
飯后,外商執意要走,丁總并沒有過多挽留。毛總和卓然當然也說不上話。
送走外商后,丁總對毛總說:“等消息就可以了,后面可能會通知驗廠的。”
毛大軍說:“好的!”
丁總走上前來,親熱地拍了拍毛總的肩膀說:“應該沒問題的。”
毛總笑得很淡然:“我有信心,等您的好消息。”
其實,卓然知道他內心無比信急。把丁總當成救命稻草般。
如果現在丁總能給毛總的新廠下訂單,等于一下子就盤活了。
分手之前,喬秘書突然問:“李小姐,方便加一下你的V信嗎?我看你對工廠的事情也比較熟悉。對吧?”
卓然彎唇笑了笑,大方地加了喬秘書。
卓然覺得參觀儀式結束得有些潦草。原以為毛總會失望的。
可誰知回家的路上,他心情還不錯。
一路放著歌曲,偶爾還跟著哼兩聲。又側過頭,用那雙含情帶意的大眼睛看一看卓然。
卓然問:“瞎高興什么呀?”
毛總單手閑閑地輕敲著方向盤說:“慢慢來唄。只要他們愿意帶著我們玩,就還有戲。”
卓然聽了,不免有些擔憂地輕聲說:“按理說,上午參觀現場,下午應該在辦公室詳細了解一下我們的管理流程和一些文件的。”
毛總卻看著前方,臉上揚起微笑說:‘還沒到那地步呢。喬秘書不是加了你聯系方式嗎?想辦法約他出來一起吃飯。’
一頓飯吃得,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四點了。
兩個人去去超市買點菜,就準備去幼兒園接莎莎了。
在超市里面,毛總像鬼子進村似的,推著購物車,把東西一通狂掃。不一會兒,就有小半車了。
卓然看了看,什么吐司、蛋糕、烤雞、娃娃菜、上海青、土豆茄子南瓜玉米,提子、芒果、圣女果、梨、排骨牛肉殺好的冰鮮魚之類。
卓然邊往外拿邊埋怨道:“你買這么多干嘛呀?”
毛總雙手放在購物車把手上,看著卓然把不要想東的西都拿出來了,才說:“我們這段時間不是忙嗎?多買點放著慢慢吃。”
卓然白了他一眼說:“應該給孩子吃新鮮東西。你一買一車,得吃到什么時候啊?”
毛總看著購物車里所剩無幾的食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卓然拿起一串紫黑色的手指葡萄放進了購物車里。
毛總提起來,咪著眼睛看了看說:“這是什么?”
卓然笑話他:“你又不是近視眼,別再故意咪著眼睛看東西了。”
毛總說:“好像有點看不清,要不給我也配一副眼鏡吧。”
卓然說:“可能是老花了。給你配一副老花鏡!”
在去接莎莎的路上,毛總說:“卓然。”
她嗯了一聲。
毛總為難地‘嘖’了一聲,欲言又止的。
卓然說:“你想說什么就說呀。”
毛總說:“公司業務這一塊兒交給別人不放心,所以一直是我自已在跟。文員就是幫我做做資料,對一下帳什么的。這段時間業務挺多的。都是些雜七雜八的小單子,不賺錢。可是也不能不做。工廠那邊我就沒有時間過去看了。”
卓然說:“你不是說李主管很好嗎?懂管理又懂技術。”
毛總低聲說:“好是好。就怕時間長了變得松散了。我一個人還真有點跑不過來。你有時間多過去看看吧。”
卓然心想,自已之前說要去幫他,他說讓自已在家好好照顧莎莎,現在又說這種話。
于是,卓然問:“那家里怎么辦?”
毛總說:“莎莎放假你還是陪她,抽其他時間去工廠。家里的衛生就請鐘點工定期去做吧。”
卓然笑著問:“我去廠里能做什么呀?”
毛總說:“不用你做什么。坐在我辦公室里喝喝茶,問問李主管廠里的情況就行了。”
其實,外人只道自已是他的女朋友。可私底下,只有他們自已知道是怎么回事。
每個月拿著一萬月薪的合約女友。去工廠能說些什么呢?
這是一個人當三個人用。
不過,只要兩個人感情好,卓然愿意。所以她回答:‘好吧。’
開著車聊天,一會兒就到了莎莎的幼兒園。
莎莎一上車就主動問:“阿姨,你忙完了嗎?”
卓然說:“忙完了呀。”
莎莎很小聲地問:“你以后是不是要幫助爸爸工作,沒有時候管我了呀?”
她和卓然對視著。純凈的眼神里,有著像怕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一樣可憐的眼神。
卓然童化音說:“沒有啊!我是專門照顧你的。因為爸爸廠里今天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所以阿姨去幫了他一下。”
莎莎微微笑了笑,說:“小朋友們說每個人的家里都要有爸爸和媽媽。”
卓然覺得挺尷尬的,不知怎么接話。
毛總在前排單手打著方向盤,穩如泰山地說:“爸爸媽媽是家人,阿姨也是家人呀。”
莎莎說:”好吧。“
剛回家,一進門毛總就說:“你洗點水果和莎莎吃吧。我給你們娘倆做飯。”
卓然洗了水果和莎莎在沙發上吃著。
看著漂亮文靜的莎莎,又聽著廚房里做飯的響動。真沒想到有一天,自已還能過上這種日子。
但內心又時常不安,女兒不是自已生的,廚房里做飯的那個男人,無論是作為男朋友或雇主,都不是自已能駕馭得了的。
這樣的日子,就像是和老天借來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收回去了。有強烈的不配得感。
不一會兒,聽著廚房里叮叮咚咚的響聲,卓然坐不住了。
對莎莎說:“為了我們能早一點吃上飯,我還是去廚房做飯吧。”
莎莎不聲不響地端著水果盤,跟著過來了。坐在廚房外的餐桌邊吃了起來。
卓然進去的時候,毛總正在朝鍋里倒油, 準備煎魚呢。
他倒好油后,又用廚房紙把魚身上的水份擦干,才下鍋。
這是個有生活經驗的男人。有時候又是一個童心未泯的男人。
煎好一面,他不肯用鍋鏟翻,直接把鍋端起來顛。
因為油多,顛鍋的時候油甩出鍋外,四下飛濺。
有一些還濺到了他自已的手臂上,他嘴上哎喲哎喲地用冷水沖洗著。
卓然邊擦灶臺邊笑著罵他:“整天干點活就耍酷。你別干了。放下我來煎。”
毛總哈哈笑著說:“在外面活太得憋屈了,回家放松放松。”
卓然說:“去沙發上躺著放松去。”
毛總沒走,把水龍頭關了,湊近卓然說:“一會少吃點,晚上早點把孩子哄睡了,咱倆喝一口。”
卓然說:“別總是喝酒。”
毛總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喝點紅酒,晚上咱倆互動互動呀。”
卓然禁不住臉紅了紅,耳朵一陣酥麻。
吃飯的時候,毛總說:“今天來不及了,哪天你有時間了,把從你們家帶來的臘肉再煮一點吃吃。”
卓然說:“一會吃完晚飯我去煮。”
說到臘肉香腸,毛總又說:“對了,我聽說艷群做事還挺勤快的。我和李主管說了,讓她再干上一段時間,如果有輕松的活,重新給她安排一個。倉庫里面有時候還要搬貨。不適合女人。”
卓然正細心地給莎莎挑著魚刺,聽了毛總的話,忍不住抬起頭看著他反駁道:“她倉管的工作還沒做熟悉呢,就想著要換輕松的工作啦?是她自已和李主管說的,還是你說的?”
毛總理直氣壯:“我說的。”
卓然說:‘你讓她先踏踏實實把倉管干好了再說其他的,別這山望著那山高,怕苦怕累能行嗎?’
魚刺挑好了,卓然用調羹舀給莎莎吃著。
毛叫說:“行吧,以后她的事情我先問你。”
卓然說:“對呀,她管管倉庫,里面人員也簡單。慢慢來。”
莎莎吃完飯了,看著兩個大人,一直到他們都不說話了,莎莎才小心地問:“爸爸,我可以叫阿姨叫媽媽嗎?”
毛總正張大嘴在打哈欠,聽了莎莎的話,很快把嘴巴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