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軍沖他們笑笑,沒接話。
毛老太太又問:“亮亮在家習(xí)慣嗎?昨晚上一個人睡呀?”
卓然說:“應(yīng)該是秦姐陪著他睡的。”
毛老太太說:“小軍,你回去上班吧。等過幾天,我出院了,帶著亮亮也回去。”
小軍收拾著小桌板上的飯盒,不接話。
毛老太太滿眼憐愛地看著小軍,又說道:“日子總得過下去。總不能因為她就不活了吧?”
小軍低聲說:“哥和姐都忙,我回去了誰在醫(yī)院陪您?還有些檢查要做,您自已一個人能行?”
旁邊的老大爺說:“還是有年輕人陪著方便!像我們兩個老家伙在醫(yī)院里,好多東西都不懂。你兩外兒子媳婦都孝順,就讓他們照顧!”
毛老太太對老大爺說:“他也要上班,耽誤一天就少一天工資。”
鄰閑的老太太說:“是這樣的。現(xiàn)在年輕人手停嘴停。一天不干就沒錢。”
毛老太太瞟了她一眼,說:“就是呀!”
毛大軍找了張椅子坐下,說:“也行。小軍回去班,請一個護(hù)工,做檢查的時候陪 著去。我和卓然有時間也能過來看看。反正離家也不遠(yuǎn)。”
小軍說:“周末我回去也沒事!等做完周一的檢查再說。”
卓然知道他心里還惦記著和小芹面談呢,便說:“就聽小軍的。”
沒人再反對。
卓然的手機(jī)響了,見是艷群,便接了起來。
艷群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興奮地說道:“姐,你和大軍哥有時間嗎?來吃晚飯!媽今天過來了。”
卓然問:“什么時候到呀?”
艷群說:“坐高鐵過來的。下午一兩點鐘就到了。你們來吃晚飯吧!帶上莎莎!”
卓然出了病房,說:“莎莎她奶奶住院了,我們?nèi)ゲ涣恕D愫蛬屨f一聲。我改天過去看她。”
艷群馬上放低聲音問:“昨天去醫(yī)院沒回家?住下來啦?”
卓然嗯了一聲。
艷群問:“什么病啊?嚴(yán)重嗎?我們?nèi)タ匆幌掳桑俊?/p>
卓然說:“血壓高,暫時不用來看望。”
艷群說:“哦,那等你們有時間了再來吧。我們住的房子還挺大的。你到時候去看看。”
卓然說:“好好好,先掛了吧。”
掛了電話回到病房里,毛大軍說:“那我和卓然先回去了。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毛老太太說:“沒什么事。你們忙你們的。”
卓然說:“您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讓小軍給買。”
毛老太太說:“知道了。”
又不放心地問:“亮亮和莎莎在家干什么?”
毛大軍說:“秦姐帶著他們?nèi)ド嫌⒄Z課了。我原先還想著讓她給送飯,干活速度太慢了,送不了!”
小軍說:“醫(yī)院有食堂,點外賣也很方便。不用送。”
兩個人出了病房,卓然說:“我媽今過來了。艷群打電話讓我們?nèi)コ燥垺!?/p>
毛大軍說:“按說還應(yīng)該請媽來家里看看,吃頓飯。可現(xiàn)在亂糟糟的。顧不過來。等過段時間吧。”
卓然說:“我已經(jīng)和艷群說了不去。就是告訴你一聲。”
回到家,秦姐和兩個孩子還沒回來。客廳和臥室里全都沒有收拾,衣服也沒洗。
卓然不聲不響地打掃起衛(wèi)生來。
先把臟衣服一股腦扔進(jìn)洗衣機(jī)里,把兩個孩子散落四處的玩具和繪本、各種沒吃完的小零食都收拾起來。歸置客廳里的各種物品。
卓然在干著這些活的時候,居然覺得心情不錯。以前沒有發(fā)現(xiàn)這是一種解壓方式。
難怪李先生喜歡半夜整理東西呢。
毛大軍回房間去了一趟,出來說:“媳婦兒,我廠子里看看。”
卓然問:“你回來吃午飯嗎?”
毛大軍說:“不回。”
說罷,扭著結(jié)實的屁股,夾著他隨身的小包去玄關(guān)處換上鞋,走了。
卓然打掃了一會兒衛(wèi)生,又去做飯。
秦姐帶著兩個孩子回來的時候,飯已經(jīng)快做好了。
秦姐說:“卓然,莎莎的干媽剛才聯(lián)系我了,說下午想帶莎莎出去玩。”
卓然問:“莎莎愿意嗎?”
秦姐搖了搖頭。
吃飯的時候,卓然問:“莎莎,干媽要帶你出去玩,為什么不肯去呀?”
莎莎說:“就在家里玩吧。讓她到家里來玩。”
卓然說:“爸爸不希望她到家里來。”
莎莎問:“為什么呀?”
卓然說:“她是你的干媽,和我們又沒關(guān)系。”
莎莎說:“那她就是我的客人呀!我不想出去!”
卓然只得說:“那等你想出去的時候再和她玩吧。”
莎莎說:“好吧。我和弟弟在家玩。”
小孩子之間,哪怕吵架打架,還是喜歡玩在一起。
沒辦法。卓然說:“秦姐,你和淑艷說一聲,說今天莎莎沒時間。”
秦姐應(yīng)了一聲,給淑艷發(fā)了信息。
不一會兒,卓然就接到了淑艷的電話:“您好,李小姐。”
卓然說:“你就叫我名字吧。卓然。”
淑艷說:“我,我們廠子里頭最近加班,我已經(jīng)好久沒見到莎莎了。她這兩天什么時候有空呀?”
卓然說:“現(xiàn)在的孩子不僅忙,也有自已的想法,周末要上舞蹈班、英語班、寫字課,不上課的時候,她又有自已想做的事情。”
淑艷很失望地說:“那,她不想出來是嗎?我給她買新玩具!我?guī)ビ螛穲鐾妫∷矚g什么?”
卓然說:“現(xiàn)在的小孩跟我們小時候不一樣了,買東西誘惑不到他們了。”
淑艷問:“那怎么辦?我都快兩個月沒見到她了。”
她的聲音里,似乎帶了些哭腔。
卓然說:“等我有時間了勸勸她吧。這幾天我們也忙。”
淑艷非常小心地問:“李小姐,能不能,讓我去家里看看她?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就行了!我看完就走!我平時要上班,晚上還要加班。只有周末有點時間。”
卓然說:“不行的!毛大軍會生氣。”
淑艷嘆了一口氣,說:“那你們晚飯后帶她去小區(qū)里玩,我,我去你們小區(qū)樓下見一面。好嗎?”
話說到這份上,卓然說:“我和秦姐說一聲。你下午聯(lián)系她吧。”
淑艷千恩萬謝地說:“哎好的李小姐。謝謝你。毛家能有你這么通情達(dá)理的人,是莎莎的福氣,也是他們毛家祖墳冒青煙了。”
卓然說:“我沒有你說的這么好。”
淑艷說:“有的。毛家根本不配有你這么好的兒媳婦!我,對不起,我沒別意思的。毛大軍挺好的。我不是在挑撥你們。”
卓然說:“不用說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