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彈幕一目十行看完的宋明雪在心底冷笑一聲。
由此看來,這些彈幕也并非無所不知。
在他們的視角里也會被原著蒙蔽。
能讓李逢真深惡痛絕,能將陸觀瀾與陸風逼到這個份上,能堂而皇之的置百姓性命于不顧……
這蒼云派自私自利的底子早就被倒了個干凈。
日后竟然是這種門派取代明道派成為修真界的中流砥柱?
那想必修真界大概率也不行了。
巨大的云梭降落,嘰嘰喳喳的百姓們從未見過此物,直接撂下手中的榔頭,哆哆嗦嗦的跑回家中,將孩子丟進地窖里,后戰戰兢兢的透過窗朝外望去。
當見到那東西上下來七個年紀不大手持長劍的少年,且瞧著對他們毫無惡意,百姓們才慢慢擋放下戒心。
一個個走出茅屋,抻著脖子向幾人的方向望去。
還是那村長一拍大腿,知道是滄瀾學府的仙人派弟子下山為他們料理邪祟,一時間熱淚盈眶,這么久以來的失望與受挫,已經讓這位老者的心漸漸麻木。
見真的有人愿意橫跨幾個地域,來到這里為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解決麻煩,那老者渾濁的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在兒子的攙扶下,顫抖著走出院子朝著宋明雪等人的方向迎來。
那些百姓也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紛紛不約而同地跟在村長身后。
宋明雪與謝歧等人瞧著這地方本就五味雜陳,想到百姓還要收到邪祟侵擾,只恨那邪祟入骨!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那村長在看清七小只相貌之時,驚艷一瞬后眼底不由得掠過一絲失望。
這七個孩子瞧著還沒有他孫子大。
如何能斗得過那已經嚇退了幾十位修士的妖邪?
那村長并未表現出來,他們西境的門派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人家滄瀾學府日夜兼程而來,不管最后能不能縛得住那妖邪,都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了。
再者說修真之人容顏不老,所以沒準眼前這幾個少年歲數比他這把老骨頭還要年長呢?
想到這里,那村長又找到了幾分底氣。
苦了大半輩子,半截入土的人還是有些眼色,一眼就鎖定了七人中的宋明雪,恨不得膝蓋一軟直接給宋明雪跪下。
想到他這村落中太多孩童與高壯的漢子一夜之間如同掉了魂,現如今性命也難保就老淚縱橫。
那些散修說是有邪祟吸了他們身上的精氣,人沒了精氣就如同行尸走肉,最后只能慢慢等死……
村民們小時候也是聽各大仙尊們的誅邪故事慢慢長大,那些傳說中凡是能吸人精氣的妖邪大多已經成為世間大害。
也不知道他們這村子怎么就惹上了這種鬼東西。
宋明雪手忙腳亂的扶起老村長,瞥了眼人群中抬手抹淚的幾個婦人與一臉惶恐與希冀的孩子。
他們沒有說一句話,可宋明雪他們都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他們希望這從天而降的仙人能夠救救他們的丈夫與兒子,喚回他們的父親與兄弟姐妹。
七小只從未這般心酸,這西境大州中山林里的風攜帶著黃沙,將他們吹得眼熱,空氣中干燥的黃沙被蒸熟烤熟的氣味焦得他們心底發燙……
知道如今這般局面也有蒼云派的錯,陸風偷偷在幾人身后狠狠的抹了一把淚。
在神族高殿上棲息十六年,終于降落凡間的謝歧如今才知道,知道他當初喊出的那句要庇護天下人的話多么狹隘又自負。
在他們看不見,摸不著,甚至想象不到的地方。
有多少無辜百姓深受其擾?有多少百姓忍受親人分離?又有多少百姓求訴無門?
幾人攥緊拳頭,互視一眼,竟沒有一人的目光中帶著失望落寞——
既然如今得見世間苦楚,那便更沒有退縮的理由了。
天地雖大,他們要一處一處的行走。
為天下人帶來和平與庇佑。
盡管收效甚微,但不能不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們相信終有一日會有燎原之勢——
他們會帶來一個與現在大不相同的修真界。
事不宜遲,想到還在身后御劍追趕的葉復等人,宋明雪深吸口氣沖那村長行了個禮,示意村長帶他們去看看那些被妖邪所害之人。
“唉唉唉!”佝僂著腰的村長點頭如搗蒜,示意圍在一塊的村民們趕緊讓出路來,從最近的一家開始,七小只跟在村長身后,一一進入茅草房中查看被害之人。
宋明雪探上那趴在土炕上一動不動,渾身上下只有兩只手指頭能轉的八歲孩童。
面容發青發黑,扒開眼睛沒有瞳仁,唇色發紫,渾身癱軟無力像發面的饅頭。
聽著孩童身后,母親的哭泣與父親的嘆息聲,七小只很快有了判斷。
徐上觀傳訊中說的沒錯,的確是被吸了精氣。
可至于是什么妖物他們如今也無從判斷,還有——
邪祟吸了人的精氣就萬萬不會有吐出來的可能,哪怕最后那邪祟被誅殺乃至挫骨揚灰。
所以……
他們此行斬殺妖邪,只能保護剩下的人不受侵擾,至于眼前這些已經被邪祟所害的,他們也實在無力回天。
宋明雪的目光久久落在孩童那稚嫩的身體上,不過六七歲的孩子,因為常年吃不飽的原因顯得更為身形瘦小。
這樣小的年紀,以后卻只能數著手指頭過活日子了。
【不行了,這集看的我好難受。】
【這么瘦的孩子,可能從小到大從來沒吃過一頓飽飯,竟然就無力回天了!】
【太渺小了,這段時間看著七小只看慣了,都忘了在蒼云的原著里,這是一個多么殘酷的世界。】
【七只小貓發蔫了……】
【沒辦法,他們現在想要繼續成長,心境是不足的,這樣境界就會進入瓶頸,想來徐上觀接下這次的任務也是為了幫他們盡快入世。】
【入世品一番凡人困苦,磨礪心智,修仙就是這樣慢慢才能圓滿,這是讓這幫天之驕子成長最快且最有用的辦法。】
【不行了,我的心酸酸的,我要緩一緩。】
剩下的時間里宋明雪幾人又看了其他的受害人,皆是無一例外。
宋明雪面容凝重,這的確是一只土系高階妖獸所為。
土系妖獸是妖中最難抓的,也是最容易逃竄的。
怪不得陸上觀要派他們十七個一起來,人少恐怕根本搞不定這只會遁地的死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