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稚眷爬到一半,動作忽地停了下來,他的視線從周港循的身上挪開,直直看向了門口地上的男人。
有只細長灰白的手臂從他的肚子里鉆出來了。
緊接著是另一只手臂,然后是一顆人頭。
像以前村子里發芽破土而出的莊稼一樣,只不過現在是人苗和肉土,甚至還能聽到鉆破血肉“噗呲噗呲”的破裂聲,男人的肚皮也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一直到胸肋的位置出來,男生就不動了。
整個上半身就像男人皮膚上的一顆瘡痘,就那樣“長”在他的身體里。
“哇,他的肚子里……有個男……哦,是半個男人。”
屋內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全都看向停止爬動,坐在地上的阮稚眷。
葉永釗懷疑自已聽錯了,“你說什么?什么……半個男人?”
阮稚眷平靜的陳述語氣聽得讓人背后發冷,無異于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邊笑邊好奇地和他說,叔叔,我的爸媽好像被我弄死了,他們腦袋掉了,都不動了。
周港循眸光一寸寸盯看著阮稚眷的身體,開口,“他說那個男人肚子有個男人的尸體。”
“不是吃了,是沒消化的。”
已被阮貞子嚇到心臟“暫停”的阿易,緩緩扶住墻:“……”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公老婆都這么邪門……誰家好人會睡在抽屜里啊,還像鬼一樣扭曲爬行,現在居然心平氣和地談論尸體有沒有消化……
不行,他明天得去廟里拜拜求個平安符……好冷……
葉永釗聽懂了周港循說的是什么意思,那個男人的肚子里藏著具尸體。
不是烹尸分食,是儲存。
很有可能就是楊司言和他說的那具,少的尸體。
他幾步走上前去,掀開男人的衣服,在他的腹部上有道25cm的縫合刀口。
看傷口的恢復情況,應該是第一起案子發生前的。
葉永釗起身,看了看周港循,又看了眼男人,現在誰是被附身協助作案的兇手已經很明顯了。
“先把人都帶回去。”
周港循將剁骨刀放到一邊,在幾把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下,俯下身,抱起了他的“殘疾”妻子,手掌托住他的屁股。
“睡在抽屜里做什么?”
“太吵辣。”阮稚眷撅起嘴,小聲嘟囔道,“他們都欺負我……”
哼,還不是怪周港循沒有錢,租的房子總有別人來。
就是之前見到的那一家四口嘛,把他和周港循的房子當成是他們的家一樣。
那對夫妻倆一邊吐血一邊吵架,血吐的濺得到處都是,都弄到他的衣服和枕頭上了,他告訴他們不要弄臟,不然周港循累了一天,晚上回來還要收拾。
憑什么嘛。
周港循是他老公,是伺候他的,又不是他們的。
但他們不聽,裝作看不見一樣。
那個老奶奶還會坐到他的腳,和她說了她就眼睛一瞇,屁股壓得更實了,那個老爺爺就咳咳地一直不停,還朝他的床頭那里咳痰。
阮稚眷就只能被擠得氣得,紅著眼睛撇著嘴去抽屜里睡了。
哼,一群混蛋。
阮稚眷眨眨委屈的紅眼,問道,“周港循,你什么時候判死刑,槍斃呀。”
他的視線落在周港循都是血痂的半張臉上,“tui,tui”地在手指上吐了吐口水,想要給他擦干凈。
“……”判死刑……槍斃……呵呵。
周港循眸色發沉地看著阮稚眷,冷笑,抓住他那只沾滿臟口水的手擦在他自已的臉上,話里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思,“不判。”
他的惡毒老婆好好的活著,他怎么能判死刑。
“哦……那你不要把手貼在我的身上了,濕濕的,熱烘烘的,有汗臟……”話音未落,阮稚眷就感覺自已被一只大手惡意滿滿地威脅住了。
“嗚疼……疼,周港循嗚啊……碎了……”
“你放吧,放吧……老公,嗚嗚……要碎成八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