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詢室。
“你說你回到家時,正好看到那個男人從你家里出來,你對他進行詢問……然后他就揮刀向你發起了攻擊……”
“所以你才拿了垃圾袋子里的筷子,進行防衛,對嗎?”
“嗯。”周港循應聲,他眉骨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
按道理應該去醫院縫針,但周港循拒絕了,貼了兩個創口貼勉強蓋住。
“還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嗎?”年輕的警員將手里的筆錄遞到周港循面前,“沒有的話,就在這里簽名。”
周港循簽字。
問詢的警察走后,詢問室里,只剩下了周港循一個人。
他伸手,調轉了桌上那盞審訊燈的方向,將燈對著自已,強烈的光線直射使周港循身后那面墻上的人影愈發得清晰。
“別白費心思了。”
“還有二十分鐘,今天就過去了。”
話音落下,墻上的影子突然動了,原本的腦袋位置旁邊多出了一顆人頭。
一個皮膚灰白,死態很重,尸塊脫落潰爛的男人就這么趴在周港循的背后,正是被槍決死刑的鄭大有。
他歪著頭,四只眼瞳死死盯著周港循,“你是故意的!”
“不然?”周港循挲壓著指節,剛剛從那些警察的只言片語,拼湊出了整件事情的大概,“蠢死了。”
“你故意讓我附你的身!!!把我困在你的身體里!!!”
鄭大有沒想過他只是想附身在那個沒殺掉的漂亮男人的丈夫身上,等著被釋放就近水樓臺地殺掉他,吃下仙肉。
“你這個該死的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驟然發出的尖銳惡鬼嚎叫,像是剁骨刀在骨頭神經上反復刮擦,鋒利地扎進耳道,刺得生疼,帶著怨毒和詛咒震得問詢室內門晃動著“砰砰”直響,
滿屋想陰寒死意瞬間暴漲,順著血管不斷往周港循的骨髓里鉆,“周港循!!!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周港循不置可否,他起身,身體靠抵在門板上,徹底關合上門的縫隙,冷眼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內。
“你覺得清醒地看著自已的器官被一個一個挖出、掏空,身體還因此出現大小便失禁,被人當成個人畜一樣,尊嚴全無,夠不夠不得好死?”
周港循唇角滲出寒意,“我比你更惡鬼,一只活在人世、披著人皮的惡鬼。”
“而罪魁禍首,就是我那個惡毒黑心不安分的騷貨老婆,所以我怎么可能把他給你,讓你弄死他呢?”
“你想要我老婆,想打我老婆的主意。”
他忽地扯出冷笑,眸光陰沉,齒縫一字一句咬著道,“我恨不得啖你肉飲你血,讓你魂飛魄滅,和我一樣不得好死。”
“上個有這種想法的人,現在已經是具尸體。”
“你該慶幸,只需要在我的身體里困十幾分鐘,而不是一輩子。”
“撲街,傻逼。”
……
外面的阮稚眷摸了摸自已發涼的后脖頸和腦袋,撅著腫了一圈的屁股,繼續埋頭趴在桌子上吃他的紅豆雙皮奶,“嗯……看在他給我買雙皮奶的份上,就替屁股原諒他好了……”
“哼,周港循,算你運氣好,現在不用槍斃辣……啦啦啦啦啦……”
旁邊不遠的辦公區,葉永釗他們在做最后案件處理。
“被抓捕的男人叫劉大勞,今年三十六歲,父母雙亡,是豬場里面殺豬的。”
“法醫在他的腹腔內,找到了‘一具新的尸體’。”梁有維將尸檢報告遞給葉永釗,“劉大勞,或者說是已經附身的鄭大有,用紅色塑料袋包著放進去了一個十公斤重左右的肉團。”
他看著照片上的垃圾袋,通常塑料袋的材質不易被胃部腐蝕,期間身體應該會出現嘔吐、腹痛等排斥反應,多半是鄭大有屏蔽或延遲了他身體的感知。
“目前死者身份已經確認。”梁有維將受害人的信息歸納到證據墻上,“是名外來務工人員,在一個月前失蹤,符合鄭大有的成仙儀式要求,生辰八字也是陰年陰月陰日,同樣長相年輕漂亮。”
“在犯罪檔案庫中,沒有找到劉大勞的違法犯罪登記記錄。”阿易將一份報警記錄調出,同步到電腦上,“但在和他相關的人際網中,我們發現,在他十七歲時,和他同村的鄰居家曾經報過失蹤案……”
報警記錄是書面記載的,上面明確地列出來了當時的報警時間和信息記錄。
「鄰居夫妻稱自已兒子小凡在下午去過劉大勞家玩后,就再也沒回來——」
「警方對劉大勞家里進行了搜找,沒有發現疑點,家中沒有血跡及受害人的衣物——」
「警方組織村民對村子內進行了搜索,但仍沒有找到小凡的蹤跡——」
在事后半年,鄰居家再次到警局報案,說劉大勞的一些生活習慣和行為舉止變得很像他們的兒子,懷疑是劉大勞殺了小凡,被死去的小凡鬼魂附身了。
但顯然,這種言論是沒有根據的,警察無法對此進行立案受理,并且當時并沒有找到相關的疑點和殺害證據,現在已經過去半年,就更無從查證。
阿易繼續道,“又過了一個月,鄰居家夫妻再次報案。”
“說看到劉大勞的身上長出了一截手指,是他們兒子小凡的手指,上面第二節指節的位置有一道疤,和小凡的一模一樣……”
在鄰居夫妻再三到警局報案央求下,警方對劉大勞進行了身體檢查,然而,負責檢查的警察并沒有找到那根長在他身上的手指。
葉永釗再往下翻看,后面夫妻倆還陸陸續續報過幾次案,但報案的內容就逐漸演變成了,鄰居家母親說自已做夢,夢到兒子小凡在哭……
夢到小凡尸身不完整……說找不到自已的身體,投不了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