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映在泥濘的土路上。
徐青禾站在那塊歪斜的石碑旁，白色的運動鞋上糊滿了黃泥，裙子也濺得斑斑點點。
她背著一個雙肩包，頭發(fā)有些凌亂，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眼睛很亮，一直望著村子的方向。
看見蕭辰的車，她眼睛一亮，用力揮手。
蕭辰停下車，推門跳下來，幾步跑到她面前：
“小傻瓜，你怎么追來了？”
徐青禾看著他，眼睛瞬間就紅了，但嘴角揚起，笑得燦爛：
“我擔心你……就來了，你沒事吧？”
“沒事，當然沒事。”蕭辰伸手，替她拍了拍褲腿上的泥，“是智雅的外婆生病了，我開車送她回來，手機沒電關(guān)機了，沒來得及說，你是怎么找過來的？”
“先坐飛機，再坐高鐵……再坐大巴，最后是三輪車……”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慘不忍睹的鞋，有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蕭辰看著她，內(nèi)心無比感動。
這個從小在城市長大、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姑娘，為了找他，輾轉(zhuǎn)兩千公里，踩著泥濘走到這個地圖上都難找的小山村。
“走，先回智雅家吧，她在等你。”他接過她的包，攬著她的肩。
青禾忽然想到什么，說道：“不能空手去呀，村里有小賣部沒？給智雅的外婆帶些營養(yǎng)品。”
“哈哈，還是你想得周到啊，小賣部應該沒關(guān)門，走，我?guī)闳ァ！?br/>“嗯呢。”
就這樣，蕭辰帶青禾去小賣部買了兩箱牛奶，還有二十斤雞蛋。
回到小院，李智雅已經(jīng)等在門口。
看見徐青禾，她眼睛一亮，跑過來和她抱在一起。
“青禾，你怎么來了？”
“來看你啊。”徐青禾笑，松開她，看向堂屋門口的外婆，禮貌地鞠躬，“外婆好，我是徐青禾，蕭辰和智雅的同學。”
外婆笑呵呵地點頭：“好，好，快進來坐，這一路辛苦了吧？”
“不辛苦。”徐青禾說著，從蕭辰手里接過牛奶跟雞蛋，“外婆，給您帶點營養(yǎng)品，您多補補身子。”
“哎呀，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外婆連忙推辭，但徐青禾堅持放下。
蕭辰看著兩個女孩圍著外婆說話，畫面溫暖美好。
心里那根弦，稍稍松了一些。
晚飯是蕭辰做的。
簡單的農(nóng)家菜，但徐青禾吃得很香，連連夸贊。
飯后，她主動去洗碗，李智雅幫忙收拾。
等到晚上，睡覺成了問題。
這次，蕭辰不得不睡車里了。
夜深了。
山里格外安靜，只有偶爾的蟲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蕭辰獨自在車里，毫無睡意。
腦子里亂糟糟的。
今晚，她和李智雅睡在一個房間。
兩個女孩，都是他心里很重要的人。
她們會聊什么？會說到他嗎？李智雅會不會……坦白？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
但越是不想，畫面越是清晰。
就在這時——
副駕駛的車門被輕輕拉開。
一個身影鉆了進來，反手關(guān)上門。
是徐青禾。
她頭發(fā)披散，在月光下，臉色有些蒼白。
她沒說話，只是側(cè)身坐著，看著蕭辰。
蕭辰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青禾？”他放輕聲音，“怎么還不睡？”
徐青禾沉默了很久。
“蕭辰，如果換做是我……你會驅(qū)車兩千公里，送我回家嗎？”
蕭辰毫不猶豫：“當然會，別說是兩千公里，就算是兩萬公里，我也會。”
徐青禾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
可下一秒，那光就碎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蕭辰心頭一緊，伸手想替她擦眼淚：“青禾，你怎么了？”
徐青禾搖頭，深吸一口氣，聲音哽咽：
“沒事……就是腦補了一些畫面，蕭辰，我太敏感了……對不起。”
她頓了頓，抬起淚眼看著他，聲音發(fā)抖：“你跟智雅……應該什么都沒發(fā)生，對嗎？”
蕭辰僵住了。
他想編一個善意的謊言，但話到嘴邊，卻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昨晚的畫面歷歷在目，他怎么能騙青禾呢？
徐青禾看著他的表情，眼淚掉得更兇。
但她努力揚起嘴角，擠出一抹苦笑：
“所以……是發(fā)展到哪一步了？是牽手？擁抱？還是……”
蕭辰喉嚨發(fā)干：“青禾，抱歉，我……”
“是親吻嗎？”徐青禾打斷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沒關(guān)系……親吻沒什么，我們也親過啊，我能接受，我真的能接受。”
她說著，眼淚卻決堤般涌出來。
蕭辰解釋：“不，不是……”
徐青禾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著流淚：
“沒親，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青禾，”蕭辰終于開口，聲音沙啞，“我……”
“別說了。”徐青禾搖頭，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肩膀劇烈地顫抖。
壓抑的哭聲從臂彎里漏出來，悶悶的。
蕭辰伸手，想抱她，她卻躲開了。
“蕭辰，”她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睛紅腫，“我也不想去想……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怎么辦？是我占有欲太重了嗎？是我太小氣了嗎？”
“不是你的問題。”蕭辰終于伸手，用力把她抱進懷里，“是我的問題，青禾，對不起……”
徐青禾在他懷里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蕭辰拍著她的背，腦子里飛快轉(zhuǎn)動。
怎么辦？怎么安撫她？怎么解釋？
忽然，他想起系統(tǒng)給的“催眠術(shù)”。
“青禾，”他松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看著她淚眼模糊的眼睛，“我會催眠，我?guī)湍恪瓡簳r忘掉這些不開心的事，好不好？”
徐青禾愣住，抽泣聲小了些：“催眠？真的假的？你別騙我……”
“不騙你。”蕭辰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可信，“來，試試，你看著我。”
他從口袋里摸出鑰匙串，上面有個金屬吊墜。
他捏著鏈子，讓吊墜垂下來，在徐青禾眼前輕輕晃動。
“青禾，看著這個吊墜。”他放慢語速，壓低聲音，“你現(xiàn)在很困……很累……身體很放松……眼睛越來越重……”
徐青禾的眼睛隨著吊墜左右晃動，眼神漸漸迷茫，眼皮一點點垂下。
蕭辰心里一喜——有用。
他繼續(xù)用平緩的語調(diào)引導：“忘掉剛才的事……忘掉那些不開心……你現(xiàn)在很平靜……很安心……”
就在這時，腦海里的系統(tǒng)突然彈出紅色警告：
【警告：催眠術(shù)對高親密值對象使用，存在強烈反噬風險】
【是否繼續(xù)？】
蕭辰一愣。
反噬？
但看著徐青禾漸漸平靜的睡顏，他咬咬牙，選擇了繼續(xù)。
“睡吧……青禾……睡一覺就好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感覺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像有人用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后腦。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zhuǎn)。
鑰匙串“啪嗒”掉在車里。
“蕭辰？蕭辰！”徐青禾的驚呼在耳邊響起。
蕭辰感覺有人在用力搖晃他，但他睜不開眼睛，只覺得腦袋里像灌了鉛，沉得要命。
系統(tǒng)聲音隨即傳來：
【當前宿主遭到精神反噬，智力暫時倒退至三歲，時長三天】
幾分鐘后，蕭辰醒了。
視線有些模糊，但能看清眼前的人——是徐青禾，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此刻滿是驚慌。
“蕭辰你嚇死我了！”徐青禾帶著哭腔，“你裝睡騙我是吧？這種時候還開玩笑！”
蕭辰看著她，眨了眨眼。
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容很干凈，很……天真。
“姐姐。”他開口，聲音帶著孩子般的軟糯。
徐青禾愣住了。
“你、你叫我什么？”
“姐姐，漂亮姐姐。”蕭辰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伸手去摸她的臉，“姐姐不要哭，誰惹你了，我去打他。”
徐青禾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之前蕭辰不叫自己姐姐的，這……這這是在調(diào)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