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誤以為蕭辰在故意開玩笑，逗她開心。
她嘴角微微上揚，瞪了蕭辰一眼，嗔怪道：“叫姐姐也沒用，老實交代，你對智雅都做了什么？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蕭辰則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姐姐，我有點困，抱抱，睡覺。”
說著說著，蕭辰揉了揉眼睛，就要往青禾懷里鉆。
青禾還是心軟了，像摟小孩一樣，摟住他。
下一秒，蕭辰竟然開始吃起來手指。
青禾驚呆了，詫異問道：“蕭辰，你吃手干嘛？”
蕭辰眼神里充滿無知。
這讓青禾緊張起來，蕭辰好像真的變傻了。
他正常不應該吃手啊，他應該吃那啥呀。
這怎么回事？
青禾急忙下車去叫智雅。
“智雅！智雅！快起來！出事了！”
幾分鐘后，李智雅披著外套跑出來，看著車里一臉天真無辜的蕭辰，有點懵。
“青禾，怎么了？”
徐青禾指著蕭辰，聲音發顫：“他、他好像……不對勁。”
李智雅走過去，彎腰看著蕭辰：“小辰，你怎么了？”
蕭辰抬起頭，看著她，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得燦爛：
“哇，大姐姐！”
李智雅：“……？”
徐青禾倒吸一口涼氣：“他、他剛才叫我姐姐，現在叫你大姐姐……智雅，他不是裝的……他真的不對勁……”
李智雅也慌了。
她握住蕭辰的手：“小辰，你知道我是誰嗎？”
“大姐姐呀。”蕭辰歪著頭，一臉“你好笨”的表情。
“那她呢？”李智雅指著徐青禾。
“漂亮姐姐。”蕭辰答得理所當然。
李智雅和徐青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恐慌。
“去醫院。”李智雅當機立斷，“現在就去。”
縣醫院急診科，值班醫生給蕭辰做了簡單檢查——血壓正常，心率正常，瞳孔反應正常，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
但蕭辰的表現，讓醫生也皺起了眉頭。
“你叫什么名字？”醫生問。
“蕭辰。”蕭辰答，但接著補充，“媽媽叫我辰辰。”
“你今年幾歲？”
蕭辰伸出三根手指，一臉驕傲：“三歲半！”
醫生又問了幾個問題，蕭辰的回答完全符合三四歲孩子的認知水平——他不知道現在是哪一年，不知道自己在哪。
“突發性心因性認知障礙？”醫生在病歷上寫下一行字，但自己也不確定，“也可能是急性應激反應，或者……某種罕見的神經系統疾病，我們縣醫院條件有限，建議立刻轉到大城市的三甲醫院，做全面檢查。”
徐青禾臉色慘白：“醫生，他……能治好嗎？”
“這要看病因，如果是心理性的，通過治療有可能恢復，如果是器質性的……”醫生搖搖頭，“不好說。”
從醫院出來，凌晨四點，天還沒亮。
徐青禾和李智雅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乖乖跟在她們身后、好奇地東張西望的蕭辰，心里又疼又慌。
“現在怎么辦？”李智雅聲音發抖，“回魔都？”
“必須回。”徐青禾握緊拳頭，“但怎么回呢？坐飛機？高鐵？他現在這個樣子，萬一被人認出來，拍到照片，傳到網上……”
她不敢想。
蕭辰現在是“國寶級”的數學天才，全國矚目。
如果被人知道他突然“變成三歲孩子”，輿論會炸，他的前途可能就毀了。
“開車。”李智雅咬牙，“我們開車回去，輪流開，不停，最快二十小時能到。”
徐青禾看向她，眼神復雜：“你……可以嗎？”
“我可以。”李智雅用力點頭，“小辰能開車送我回來，我也能開車送他回去。”
徐青禾沉默了幾秒，然后伸手，握住李智雅的手：
“我們一起。”
兩個女孩對視，在凌晨清冷的空氣里，在昏暗的路燈下，某種共識悄然達成。
回到村里，天色已經泛白。
外婆聽說蕭辰“病了”，急得直抹眼淚。
聽徐青禾說要開車帶他回魔都治病，老人立刻點頭：
“快去，快去！別耽誤！我沒事，你們照顧好小辰！”
徐青禾和李智雅快速收拾了東西，把蕭辰扶上車后座，系好安全帶。
蕭辰乖乖坐著，看看左邊的徐青禾，又看看右邊的李智雅，忽然笑了，一手拉一個：
“漂亮姐姐，大姐姐，我們要去玩嗎？”
徐青禾鼻子一酸，差點又哭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嗯，我們去玩，辰辰乖，坐好，不要亂動。”
“好~”
李智雅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
徐青禾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眼后座已經開始打哈欠的蕭辰，又看向前方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智雅，”她輕聲說，“我們輪換，你開三小時，我開三小時，累了就說，不要硬撐。”
“嗯。”李智雅點頭，握緊方向盤。
車子駛出村子，駛上那條泥濘的山路，駛向蜿蜒的縣道，駛上高速公路。
后座上，蕭辰歪著頭，睡著了。
徐青禾和李智雅輪流開車，誰累了就換。
兩人幾乎沒怎么說話，但眼神交流間有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現在不是計較那些兒女情長的時候，先把蕭辰安全送回魔都，治好他，才是最重要的。
開了三個小時，快到第一個服務區時，后座傳來動靜。
“唔……”
蕭辰揉著眼睛坐起來，頭發睡得亂糟糟的。
他左右看看，然后嘴一癟：
“漂亮姐姐……大姐姐……我不想坐車了……車車坐久了不舒服……”
徐青禾趕緊回頭，柔聲哄道：“辰辰乖，我們再開一會兒，就到休息的地方了，好不好？”
“不好！”蕭辰用力搖頭，開始扭動身體，“我要下車！我要玩！我肚子餓！”
李智雅從后視鏡里看著他鬧騰的樣子，心里一酸。
沒辦法，徐青禾只能就近下高速。
二十分鐘后，徐青禾找了個大型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
下車前，她拿出事先準備的墨鏡和鴨舌帽，仔細地給蕭辰戴上。
“辰辰乖，戴好這個，不要摘下來哦。”她輕聲細語地哄。
蕭辰好奇地摸著墨鏡：“為什么呀？”
“因為……外面太陽大，刺眼。”徐青禾隨口編了個理由。
“哦。”蕭辰似懂非懂地點頭。
三人坐電梯上樓，來到商場四樓的美食區。
正值中午，人不少。
徐青禾選了個靠角落的位置，讓蕭辰坐下，然后去點餐。
她點了蕭辰愛吃的糖醋里脊、宮保雞丁，又點了兩個清淡的素菜。
等菜的時候，蕭辰一直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見隔壁桌小孩手里的冰淇淋，眼睛都直了。
“漂亮姐姐，我也要吃那個！”他指著冰淇淋。
“吃完飯再吃，好不好？”
“不要，我現在就要！”
徐青禾沒辦法，又去給他買了個冰淇淋。
蕭辰接過來，開心地舔了一口，然后舉到徐青禾嘴邊：“姐姐也吃。”
徐青禾愣了一下，然后輕輕咬了一小口。
隨后，蕭辰又將冰淇凌遞到李智雅面前。
三人共吃一個冰淇凌。
菜上來了，蕭辰胃口出奇地好，吃得滿嘴都是油。
糖醋里脊一塊接一塊，米飯扒得飛快。
徐青禾和李智雅卻幾乎沒動筷子，只是看著他吃，眼神復雜。
“姐姐，你們怎么不吃呀？”蕭辰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吃呀，好吃的！”
徐青禾勉強笑了笑，拿起筷子，夾了根青菜，慢慢嚼著，卻食不知味。
“青禾，”李智雅小聲開口，聲音有些抖，“如果……如果蕭辰一輩子都這樣……怎么辦？”
徐青禾筷子一頓。
她看著對面正專注啃雞翅的蕭辰，看著他天真滿足的表情，眼眶又紅了。
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那我就照顧他一輩子。”
“我也是。”李智雅輕聲說，眼淚掉下來，但她馬上擦掉。
徐青禾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們一起。”
吃完飯，蕭辰又坐不住了。
他看見商場中庭有個大型室內兒童游樂園，眼睛一亮，拉著徐青禾的手就往那邊拽：
“漂亮姐姐！我要去玩那個！”
游樂園里人不少，孩子們在蹦床上跳，在海洋球池里撲騰，在滑梯上尖叫。
家長們坐在外圍的長椅上休息。
徐青禾買了票，正要帶蕭辰進去，蕭辰卻停下腳步，看著徐青禾的裙子。
她穿了條米白色的半身裙，長度到膝蓋，很優雅，但確實不太適合在游樂園里活動。
“姐姐，”蕭辰歪著頭，很認真地說，“我們包場吧。”
徐青禾一愣：“為什么？大家一起玩不好嗎？”
“因為姐姐穿的是裙子，”蕭辰指了指她的腿，“容易走光，包場了，就只有我們，姐姐就可以放心玩了。”
徐青禾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蕭辰——他表情天真，眼神清澈，說這話時完全是一副“為姐姐著想”的乖巧模樣。
可是……一個三歲心智的孩子，會想到“走光”這種事？
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但笑完，心里那點疑惑更深了。
蕭辰……真的只是智力退化到三歲嗎？
不會是裝的吧？
青禾真的希望蕭辰是裝的呀。
看著蕭辰期待的眼神，她還是點點頭，去問了工作人員。
包場兩小時，價格不菲，但她眼睛都沒眨就付了錢。
清場后，偌大的游樂園里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蕭辰沖入場中，盡情蹦跳。
徐青禾和李智雅也脫下鞋，跟著進去。
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看蕭辰玩得那么開心，也漸漸放松下來。
徐青禾嘗試著跳了跳蹦床，裙擺飛揚，她趕緊按住。
蕭辰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姐姐，我們一起跳！”
兩人手拉手在蹦床上跳，越跳越高，笑聲在空曠的游樂園里回蕩。
李智雅坐在旁邊的秋千上，輕輕晃著，看著他們，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跳累了，蕭辰又拉著她們去玩滑梯。
他非要坐在李智雅腿上，兩人一起滑下去。
滑到底，撞進海洋球池，蕭辰哈哈大笑，李智雅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玩了一個多小時，三人都出了一身汗。
坐在海洋球池邊休息時，蕭辰看看徐青禾，又看看李智雅，忽然爬起來，走到李智雅面前，伸出小手，輕輕擦掉她額角的汗珠。
“大姐姐，你出汗了。”他認真地說，然后補充一句，“大姐姐，你真好看。”
李智雅臉“唰”地紅了。
她看著蕭辰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謝……”她小聲說。
徐青禾在旁邊看著，心里莫名有點……酸。
她抿了抿嘴，小聲問：“那我呢？”
蕭辰轉頭看她，眼睛彎成月牙：“漂亮姐姐也好看，你倆都好看。”
不得不說，蕭辰打小就是端水大師。
說完，他湊過去，在徐青禾臉上用力“吧唧”親了一口。
徐青禾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臉瞬間紅透，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怎么也壓不下去。
李智雅看著這一幕，也吃醋了，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低下頭，假裝整理頭發。
從游樂園出來，三人都累壞了。
徐青禾和李智雅坐在商場的長椅上，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看孩子……真的太辛苦了。
蕭辰坐在她們中間，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目光被不遠處的一幕吸引了。
那是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被媽媽牽著。
男孩很調皮，走著走著，忽然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前面一個年輕女孩的絲襪——女孩穿著黑色的絲襪，小腿纖細。
女孩嚇了一跳，低頭看見是個小男孩，也沒生氣，反而笑了，摸了摸男孩的頭：“小朋友，不可以隨便摸姐姐哦。”
男孩媽媽連忙道歉，拉著男孩走了。
蕭辰一直看著，眼神里滿是……羨慕。
徐青禾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順著看去，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她心里一動，小聲問：“小辰，你在看什么？”
蕭辰沒回答，只是轉過頭，目光落在徐青禾的腿上。
他看了幾秒，又看向自己的手，小臉上寫滿了渴望。
徐青禾瞬間懂了。
她臉一紅，心想：這家伙……都“三歲”了，怎么還這么不老實？
但看著蕭辰可憐巴巴的眼神，她又心軟了。
猶豫了幾秒，她站起身，對李智雅說：“你看他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十分鐘后，徐青禾回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淺灰色的JK制服上衣，深藍色的百褶裙，腿上……是黑色的波點絲襪。
絲襪很薄，在商場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包裹著纖細的小腿，一直延伸到裙擺深處。
蕭辰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蹭”地站起來，跑到徐青禾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腿，然后伸出手，就要去摸——
“啪。”
徐青禾輕輕打掉他的手，臉微紅：“只能看，不能摸。”
蕭辰委屈地扁嘴，指著剛才那個男孩離開的方向：“那他為什么可以……”
“因為他是壞孩子。”徐青禾耐心解釋，“我們辰辰是好孩子，好孩子要懂禮貌，不能隨便摸別人，知道嗎？”
蕭辰似懂非懂地點頭，但眼睛還是黏在絲襪上。
李智雅在旁邊看著，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也站起來：“我……我也去一下洗手間。”
又過了十分鐘，李智雅回來了。
她也換了身衣服——簡單的白色針織衫，配著淺咖色的A字裙。
腿上……是黑色的普通絲襪，沒有花紋，但更顯腿型。
這是李智雅第一次穿黑絲。
她顯然很不習慣，走路時有些不自然，臉也紅紅的。
蕭辰的眼睛更亮了。
他看看徐青禾，又看看李智雅，開心得在原地蹦了兩下：
“漂亮姐姐好看！大姐姐也好看！”
徐青禾和李智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和一絲……寵溺。
算了，他開心就好。
瘋玩了一整天，天都黑了。
三人在商場里吃了晚飯，走出商場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徐青禾和李智雅累得幾乎走不動路，別說開車，連站著都覺得腿軟。
“今晚……就在這兒住吧。”徐青禾揉著太陽穴，“明天再走。”
“嗯。”李智雅點頭。
她們在商場附近找了家酒店，走到前臺時，問題來了。
開幾間房？
徐青禾看向蕭辰，溫聲細語地問：“小辰，你已經是男子漢了，可不可以自己睡一間房？”
蕭辰立刻搖頭：“不要！我害怕！”
“那……”徐青禾臉微紅，“你想跟哪個姐姐住一起？”
蕭辰看看徐青禾，又看看李智雅，臉上寫滿了糾結。
他想了很久，然后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語出驚人：
“我們三個一起住吧，漂亮姐姐和大姐姐都陪我！”
徐青禾：“……”
李智雅：“……”
前臺小姐姐：“……？”
這真是成年人才做選擇，小孩子都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