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
云飛揚咬牙切齒,就不信秦風真有三頭六臂。
他眼珠一轉,立刻想到了一個刁鉆的題目。
“你不是寫邊塞詩厲害嗎?那我就考你點別的!你來作一首詠柳的詩!要寫出柳樹的婀娜風姿!”
詠柳,這是文人最常寫的題材,珠玉在前,極難出新。
他就是要讓秦風落入俗套,貽笑大方。
眾人也都看向秦風,想看他如何應對。
秦風提起酒壇,給自已滿滿斟了一碗,而后端起碗,看也不看云飛揚,便隨口吟道: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話音剛落,滿堂皆靜。
云飛揚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
簡單!
太簡單了!
這首詩的用詞,簡單到近乎白話,卻又偏偏精妙到了極點!
用“碧玉”來形容柳樹,用“綠絲絳”來比喻柳枝,已是巧思。
而最后一句“二月春風似剪刀”,更是神來之筆,將無形的春風化作有形的剪刀,將柳葉裁出,這等想象力,簡直匪夷所思!
“好一個‘二月春風似剪刀’!”
荀夫子第一個拍案叫絕,激動得渾身發抖,“化無形為有形,此乃大家手筆啊!”
云清雅那雙清冷的眸子里,也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撼。
她自問才高,卻也絕想不出如此渾然天成的詩句。
秦風卻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暢快的呼氣。
“下一個。”
他將空碗重重頓在桌上,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睥睨一切的霸氣。
太子黨羽中,一個姓王的公子哥不信邪,立刻站了出來:“詠柳算什么!有本事,你作一首詠雪的!要寫出雪的豪邁!”
秦風瞥了他一眼,再次斟滿一碗酒,想也不想,便張口吟誦,聲音雄渾激昂。
“五月天山雪,無花只有寒。”
“笛中聞折柳,春色未曾看。”
“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
“愿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轟!
如果說剛才那首《詠柳》是精巧,那么這首,便是撲面而來的山崩海嘯!
短短幾句,一幅壯闊無比的北國雪景圖,便在所有人眼前轟然展開!
最后話鋒一轉,借由風雪,又透出為國征戰的壯志胸懷!
“噗!”
王公子臉色一白,只覺得胸口發悶,一口氣沒上來,竟是連連后退了幾步。
秦風又是一碗酒下肚,目光掃向下一個,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還有誰?”
這下,沒人敢再輕易出頭了。
秦風的才華,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疇。這哪里是作詩,這分明就是降維打擊!
“我來!”
又一個不怕死的站了出來,“你寫一首送別詩!”
秦風端起酒碗,目光悠遠,仿佛看到了某個遙遠的場景,緩緩吟道: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
“再來一首!寫月亮!”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
“寫春雨!”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
整個文昌閣,徹底瘋了。
秦風就那么站在那里,一手端碗,一手負后。
云飛揚等人每出一個題目,他便飲下一碗烈酒,然后隨口吟出一首詩。
每一首,都是那么的簡單易懂,卻又意境深遠,韻味無窮!
每一首,都足以流傳千古,成為該題材下不可逾越的豐碑!
從詠物到抒情,從懷古到言志,從七言到五言,從絕句到律詩……
他就像一個沒有盡頭的詩詞寶庫,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那些出題的人,從一開始的刁難,到中間的驚愕,再到后來的麻木。
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他們感覺自已不像是在挑戰一個人,而是在挑戰一座高山,一片大海!
“天哪……”
云清雅呆呆地站在原地,玉手不自覺地捂住了紅唇,美眸中早已被淚水浸濕。
她哭了。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感動。
她終于明白,自已錯得有多離譜。
以為自已是京城第一才女,可在秦風這等真正的詩仙面前,她連提鞋都不配!
夏英臺更是激動得小臉通紅,親自上前,為秦風斟酒,一雙美目中,異彩連連,那份崇拜與愛慕,幾乎要滿溢出來。
荀夫子已經徹底失態了,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一邊指揮著身邊的學子奮筆疾書,一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千古絕句!這又是千古絕句!”
“天不生秦夫子,文道萬古如長夜啊!”
……
不知過了多久,酒壇空了,秦風打了個酒嗝,臉上帶著幾分醉意。
而云飛揚等人早已面如死灰,癱坐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輸了!
一敗涂地,體無完膚!
“下一個!”
秦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這一次,再也無人敢應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開什么玩笑?
這還怎么比?
人家隨口一句,就是千古名篇。
這哪里是詩?
是狂歌!是天籟!是足以讓日月無光的絕唱!
他們搜腸刮肚,憋出來的東西,在人家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再比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秦風冷笑一聲,目光落在了云飛揚等人的身上。
“怎么,沒題了?”
云飛揚等人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既然沒題了,那我就繼續了。”
秦風也不等他們回答,自顧自地提起酒壇,再次猛灌一口,然后開始了他的表演。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一首!
十首!
五十首!
……
不知過了多久,秦風晃了晃身子,似乎有些站不穩,看向身旁一臉崇拜的夏英臺,帶著醉意問道:
“夏兄,我……我念了多少首了?”
夏英臺扶住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秦兄,不多不少,整整一百首!”
“每一首,都是足以名垂青史的千古絕篇!”
“一百首……”
秦風喃喃自語,猛地轉頭,那雙帶著醉意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死死地盯住了云飛揚。
“云飛揚!一百首,夠了嗎?”
“你現在,還懷疑本侯是抄的嗎?!”
聲音如雷,在文昌閣內轟然炸響!
“噗——!”
云飛揚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精神沖擊,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隨即兩眼一翻,竟是當場氣暈了過去。
“云兄!”
“快!快抬云公子下去!”
場面一陣混亂。
而那幾個太子黨羽,早已嚇得屁滾尿流,一個個跪在地上,朝著秦風拼命磕頭。
“侯爺饒命!!”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求侯爺放我們一馬,再也不敢了!”
他們此刻的模樣,哪里還有半點世家子弟的風度,活脫脫就是一群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秦風冷冷地看著他們,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賭約,就是賭約。”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剃光頭,自已動手,還是我來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