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聞言,頓時面如死灰。
無奈之下,只能紛紛用小刀,給自已剃了光頭,看上去滑稽無比。
宛若一群小丑!
就連昏厥的云飛揚,也難逃此劫,秦風親自動手,給他剃光頭發。
呼……
而這時,荀夫子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來,對著全場文人鄭重宣布。
“老夫宣布,今夜文會,小侯爺獨占鰲頭,當為榜首!”
“小侯爺這斗酒詩百篇,必將傳頌九州,名留青史!我大夏文壇,幸甚!幸甚??!”
“老夫宣布,今夜之后,忠烈侯這百首詩作,將由我稷下學宮整理成冊,刊印天下,供萬世學子傳頌學習!”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震驚。
荀夫子這是要將秦風,捧上神壇啊!
一旦這百首詩詞,成為教材,那秦風在文壇的地位,將無人可以撼動!
“啪啪啪!”
一時間,滿堂喝彩,雷動而起。
夏英臺激動地看著秦風,眼中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她的秦兄,果然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男人!
蹬蹬蹬!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穿過人群,走到了秦風面前。
是云清雅。
“云小姐,有事?”秦風問道。
云清雅那張清冷的俏臉上,此刻布滿了復雜無比的神色。
有震驚,有悔恨,有不甘,還有一絲……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傾慕。
“秦風,你之前不是說,詩詞文章,不過是小道爾。為何今日,又如此大放異彩?”
這是一個困擾了她許久的問題。
也是她最后的驕傲。
她想知道,自已究竟輸在了哪里。
秦風迎著她的目光,臉上的醉意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與莊重。
“我今日所為,并非為了附庸風雅,更不是為了炫技爭名?!?/p>
“于我而言,詩詞是小道,武功亦是小道?!?/p>
云清雅下意識地追問:“那什么是大道?”
秦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文昌閣的屋頂,望向了那深邃無垠的夜空。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文以載道。”
“我所求之道,乃是——”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圣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
轟!
最后四句話,如四道煌煌天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整個文昌閣,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四句充滿了無上宏愿的話,震得頭皮發麻,心神俱裂!
為天地立心!
這是何等宏大的胸襟!要為這茫茫天地,確立一個核心的道理與秩序!
為生民立命!
這是何等慈悲的宏愿!要為這世間億萬的黎民百姓,找到安身立命的根本!
為往圣繼絕學!
這是何等厚重的擔當!要將古往今來圣賢們的智慧與學問,傳承下去,使其不至斷絕!
為萬世開太平!
這是何等磅礴的氣魄!要為后世子孫,開創一個永享太平的盛世!
在這一刻,秦風在眾人眼中的形象,再次被顛覆。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能文能武的少年天才,更是一位心懷天下,有著圣賢之志的巨人!
云清雅呆立當場,嬌軀搖搖欲墜。
她終于明白了。
原來,在秦風的眼中,無論是驚艷世人的詩才,還是力壓冠軍侯的武勇,都只是他實現這宏大志向的工具和手段罷了。
他的格局,他的眼界,早已超脫了凡俗的功名利祿,達到了一種她甚至無法想象的高度。
自已之前與他爭論詩詞高下,是何等的可笑!
就如同一只燕雀,在質問鴻鵠,為何要飛得那么高!
“好!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
荀夫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渾身劇烈顫抖,老淚縱橫。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狂熱與激動。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舉動。
只見這位名滿天下,被譽為大夏文壇領袖的稷下學宮大祭酒,竟然后退三步,整理好衣冠,對著秦風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行了一個九十度的深躬!
弟子禮!
“學生荀況,拜見秦夫子!”
……
“荀夫子,萬萬不可!”
秦風大驚,連忙上前一步,想要將他扶起。
“使得!使得啊!”
荀夫子卻執拗地不肯起身,聲音因激動而哽咽。
“小侯爺,不,秦夫子!達者為師!”
“您這四句話,足以振聾發聵,為天下讀書人,指明前路!光憑此,便足以受老朽一拜!”
“從今日起,這四句話,便是我稷下學宮的學宮訓誡!老朽回去之后,便要讓宮中所有弟子,日夜誦讀,感悟其中大道!”
這意思,是要將秦風,推舉為與古之圣賢并列的大儒!
秦風心中苦笑,自已不過是做了回文抄公,搬運了一下橫渠四句,怎么就快成圣人了?
看著荀夫子眼中的真誠與熱切,知道自已若再推辭,便是矯情了。
“荀夫子厚愛,秦風愧不敢當。但為萬世開太平,亦是秦風畢生之愿,愿與荀夫子共勉!”
“好!好!好!共勉之!”
荀夫子連道三聲好,這才在秦風的攙扶下,直起了身子。
接著,秦風又望向云清雅。
“云小姐,我們的賭約,你可還記得?”
“文會,我已經贏了?!?/p>
“三日后,便是武舉殿試。若我再贏,你便要履行賭約,入我侯府,為我侍女?!?/p>
說完,秦風便不再理會眾人,轉身準備離開這個喧囂之地。
云清雅咬著紅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兄,請留步!”
突然,夏英臺快步追了上來,俏臉上帶著一絲羞赧和急切。
“何事?”秦風回頭。
夏英臺眼波流轉,略帶羞澀地說道:“那個……我不是跟你提過嗎?我有個妹妹,對秦兄你仰慕已久……今日她也來了?!?/p>
秦風一愣,這才想起這茬。
他看著夏英臺那副扭捏的姿態,心中忽然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玩味地笑道:“哦?令妹在何處?”
夏英臺俏臉一紅,壓低聲音:“我妹妹就在不遠處的摘星臺,她有些害羞,約你一炷香后,單獨相見?!?/p>
“摘星臺?”
秦風挑了挑眉:“好,一炷香后,我準時赴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