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鐘。
阮稚眷悄悄爬起來,到衛(wèi)生間刷了個牙,回來。
凌晨兩點鐘。
阮稚眷悄悄爬起來,到衛(wèi)生間刷了個牙,尿了個尿,回來。
凌晨三點鐘。
阮稚眷悄悄爬起……沒爬起來,他被周港循按住了。
就聽周港循咬牙切齒氣急敗壞地貼在他耳邊道,“老婆,你再敢去刷牙,我就親爛你的嘴。”這回是不是到衛(wèi)生間刷了個牙,尿了個尿,再去吃個飯回來?
阮稚眷連忙捂住嘴巴,“周港循,但是我的嘴巴舌頭麻麻的酥酥的,像被毛毛蟲蟄了一樣,我還想吃好吃的呢,不想壞掉了……”
“明天就好了。”周港循深吸口氣,翻身到另一邊。
“你怎么啦。”
“胃疼,氣的。”
阮稚眷聲音甜甜道,“不氣。”
“……”
阮稚眷跟著翻到周港循那邊,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現(xiàn)在不疼了,睡吧。”
但事實上阮稚眷放的地方沒有胃,只有腹肌。
凌晨四點。
阮稚眷確認了,自已就是個壞東西,他沒有像電視劇里一樣,因為和周港循接吻而熱淚盈眶。
他想起來去寫日記的,但估計也寫不出什么,只能寫九月三號,周港循和我親嘴了。
早上五點,阮稚眷睡不著覺。
早上六點,睡著了。
早上九點,起床了。
阮稚眷走出房間,就看見客廳里堆了好幾十摞的紅票子。
“啊啊啊啊啊,這是什么……”
是一張一張一百塊的人民幣。
阮稚眷真的傻掉了,為什么一覺醒來,家里會有這么多錢。
他哪見過這么多錢啊,什么東西落下來了,是眼淚啊,嗚嗚嗚嗚。
“周港循……周港循……”
阮稚眷的視線開始滿屋子尋找周港循,大叫著他的名字,沒有看到周港循,莫名復雜的情緒積斥在阮稚眷的胸口,像團積了苦水的棉絮一樣,纏在他的心臟、血液里……
又堵又悶,只要一碰就開始漫出苦水。
一個人要怎么才能一下賺到這么多錢啊。
他腦袋里一下一下出現(xiàn)的是周港循治不好的瘸腿、壞掉再也聽不見的耳朵、磨破起繭發(fā)黑發(fā)硬的手、喝酒喝疼的胃……
是被人大吼大叫地喊罵,卻要笑臉相迎,是受了欺負卻無處說理,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咽,是不斷涌出來的鮮血……
周港循是不是死掉了。
衛(wèi)生間剛上完廁所洗手的周港循,聽到阮稚眷的叫聲,開門。
阮稚眷看到周港循的一瞬,就跑了過來,他的眼睛通紅,吧嗒吧嗒地掉著眼淚,不停搖著腦袋,“周港循,印假錢會被抓起來的,搶銀行也會被抓起來的,你……你把錢還回去吧……”不要死掉了。
周港循的手掌覆在阮稚眷的眼睛上,把人抱到懷里,“做噩夢了?怎么說胡話。”
他靜靜看著阮稚眷,上一次哭,是因為上掃盲課。
這次呢,為什么看到這些錢會哭呢。
不應該是高興嗎。
“錢是合法掙的,昨天打電話的時候光顧著被吃了?”周港循下巴靠在阮稚眷的腦袋頂上,說話的聲音在阮稚眷的腦袋嗡震著,“我說了家里有錢,以后也會有錢。”
被蒙著眼睛的阮稚眷仰過頭看向周港循,撅起嘴巴,“周港循,你……你再和我親嘴吧,我昨天沒嘗出味來,以后每天都親。”
他總能變好的,學著裝一下也行。
周港循吻了吻阮稚眷的唇,“想換新牙膏了?不親也會給你買。”
他的妻子是空的,要先往里面裝溫飽、裝金錢、裝安全感、裝喜怒哀樂、裝做錯事的自由、裝永遠可退的后路……裝很多很多。
裝滿了,才能有空隙感受到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