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調息下,我順手收拾下殘局。”
星空戰(zhàn)場之上。
先前彌漫的足以腐蝕星辰、湮滅神魂的毀滅性能量與不祥氣息。
此刻已被一股更加宏大純粹的帝道威壓滌蕩一空。
只留下無數(shù)破碎的星辰殘骸。
漂浮在冰冷虛空中。
“奇怪,哪來這么多不祥的氣息?”
“總感覺像是在哪里見過,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了。”
二十萬年的漂泊,即使有顧長歌用古神之力灌頂,卻依舊導致記憶中的細枝末節(jié)有所缺漏。
“想不起來就算了,本帝已然是此界至尊,什么不詳來了都得死。”
顧天問象征性的清掃完戰(zhàn)場后。
沒去多想起源生物和不祥氣息的關系。
而是再次施展無上偉力,救治其余三千道域的修士。
顧天問的帝魂虛影。
屹立在虛空中央。
雖然輪廓比最初出現(xiàn)時略顯模糊。
但那鎮(zhèn)壓寰宇令萬道臣服的無上帝威,卻已如春風化雨般悄然收斂。
“者字秘!”
二十萬年前的機緣肯定不是現(xiàn)在能比的。
大帝的數(shù)量也多的很。
傳承自然很多。
當然,顧天問的者字秘,到現(xiàn)在都沒領悟到第九重。
畢竟九字秘太過逆天,能將行字秘領悟到第九重已經(jīng)是悟性逆天的天才了。
“九字秘越領悟,難度越大,希望長歌不要逞強…”
“不過以那小子的天資,肯定能在百年內領悟透叭…”
顧天涯想著顧長歌施展出的兵字秘,不禁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沒給他者字秘,到底對不對。”
“算了,貪多嚼不爛。”
甩掉多余的念頭。
一層溫暖而堅韌的庇護之光,柔和地從顧天問的神魂之軀中灑落。
撫慰著三千道域修士們?yōu)l臨崩潰的神魂與千瘡百孔的肉身。
顧無涯在幾位顧家核心子弟的攙扶下。
勉強穩(wěn)住了布滿了蛛網(wǎng)般裂痕的肉身。
他再次吞服了數(shù)顆散發(fā)著瑩瑩寶光藥香撲鼻的療傷神藥。
氣息總算徹底穩(wěn)定了下來。
“幸好族中還有長歌留下的丹藥。”
可惜先前幾次大戰(zhàn)的傷勢累積太重,導致逆活二世的氣血早就跌落巔峰,容顏衰老不已。
除非還有不死神藥能逆活第三世,不然只能維持現(xiàn)狀。
顧天問的虛影微微低垂目光。
那蘊含著宇宙生滅奧秘的視線再次投向了下方的顧無涯。
朦朧道光后的眼神。
似乎能穿透一切表象。
將顧無涯從里到外。
從肉身的每一寸傷痕。
到修為底蘊的每一絲瑕疵。
都看了個透徹。
半晌。
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
仿佛跨越了二十萬年的漫長時光。
直接在顧無涯的心頭響起。
這聲嘆息中。
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
嫌棄?
“無涯……”
“你且近前來。”
“是!先祖!”
顧無涯精神猛地一振。
連忙掙脫了身旁子弟的攙扶。
“老祖,你的身體…”
“無妨!”
他強提一口幾乎枯竭的本源精氣。
身形有些踉蹌。
卻異常堅定地御空而起。
飛至與顧天問神魂平齊的稍下方位置,恭敬地垂首而立,擺出聆聽師長教誨的學子姿態(tài)。
他心中忐忑不安。
不知先祖單獨喚他來是勉勵他臨危不懼?是訓誡他行事魯莽?
還是……另有深意?
不等他多想。
顧天問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
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揶揄和難以置信。
“方才情急之下。”
“你竟欲自爆那極道帝兵與敵偕亡?”
顧無涯老臉一紅。
頗有些無地自容地回應道。
“回稟先祖。”
“當時情勢危急萬分。”
“子孫無能。”
“被那起源王族逼入絕境。”
“為保我顧家血脈不絕。”
“唯有出此下策。”
“驚擾先祖法駕。”
“實乃罪過……”
他心中暗自嘀咕。
‘難不成先祖是怪我行事太過沖動。’
‘差點毀了家族傳承萬古的帝兵?’
‘可當時那情況。’
‘除此之外。’
‘還有何法能夠阻擋那尊偽帝?’
“哼!”
顧天問輕哼一聲。
微微搖了搖頭。
帶著一種無奈。
“絕境?”
“自爆帝兵?”
“你好歹也是我北斗長生顧家當代掌舵的老祖。”
“更是逆活了兩世的準帝。”
“面對一尊區(qū)區(qū)偽帝。”
“竟被逼到要玉石俱焚的地步?”
“我顧家何時淪落至此了?”
顧無涯聞言。
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他活了漫長歲月。
歷經(jīng)無數(shù)風浪。
自問已是站在三千道域頂端的人物之一。
可在這位二十萬年前的老祖面前。
竟被說得如同一個不成器只會敗家的紈绔子弟。
他訥訥地辯解道。
“先祖明鑒。”
“非是子孫不惜命、不珍重帝兵。”
“實在是那起源王族詭異強大。”
“且大軍壓境。”
“我顧家底蘊……”
他頓了頓。
艱難地吐出四個字。
“底蘊確實有些……捉襟見肘。”
“捉襟見肘?”
顧天問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
那股子難以置信的意味卻濃得幾乎化不開。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虛影的目光似乎變得更加深邃。
掃過顧無涯的儲物法器。
甚至穿透了層層虛空。
感應了一下北斗道域深處。
顧家祖地某些被重重禁制保護的隱秘氣息。
“嗯?”
“怎么回事,”
“我北斗顧家竟然落魄至此?!”
“這帝兵沒有器靈也就罷了,本源也有損,倒像是搶來的!”
“怎么空有搶奪他人極道帝兵的本事,顧家為何如此落魄啊?”
顧天問每說一句。
顧無涯的臉色就白一分。
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如同雨點般滴落。
“先祖……這……這……”
顧無涯張了張嘴。
想要解釋。
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難道要說如今天地環(huán)境大變。
家族人才凋零。
能保住這些底蘊已屬不易?
還是老實交代,這些帝兵都是顧長歌這個王者境界的后輩搶來的?
顧天問似乎懶得聽他辯解。
直接打斷。
“無涯啊無涯。”
“雖然本帝之后族中或許青黃不接,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瞧瞧你現(xiàn)在,逆活二世的準帝,看似只差臨門一腳,實則根基浮虛,道基有瑕,顯然是依靠外物強行提升,未能圓滿自身之道!”
“就這般狀態(tài),你如何能應對大敵?如何能庇護家族?”
“若非本帝今日投影至此,你豈不是要帶著我顧家最后一點家當一起化為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