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顧無涯不再是那個需要扛起家族存亡重擔,隨時準備犧牲的家族老祖。
而像是一個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終于等到家中長輩前來撐腰的孩子。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熱淚。
有先祖在此,天,塌不下來!
空中的帝魂虛影微微頷首。
并未再多言語。
對他而言。
鎮壓眼前這群起源生物。
易如反掌。
對于一位存活了至少二十萬年成就帝境的存在而言。
眼前這支看似龐大的起源大軍,與土雞瓦狗無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無邊無際的起源大軍。
盡管只是一道目光。
卻蘊含著無上的帝威與法則壓制。
目光所及,便是帝法規矩所至!
整個被時間禁錮的星空戰場,溫度驟然下降到連靈魂都能凍結的程度,一種大難臨頭末日降臨的感覺,席卷了每一位起源生物的心頭。
“滅!”
顧天問終于吐出了最后一個字。
“滅”字出口,言出法隨!
構成起源大軍存在的種種扭曲法則,迅速消融崩解!
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起源大軍,感受到死亡法則的降臨,共同發出不甘的怒吼。
“不——!”
“大帝饒命!”
“不要像人族一樣沒出息!死就死矣!”
“起源,永恒!”
無數起源生物發出了最后混雜著絕望詛咒和哀求的咆哮。
暗金色的海洋劇烈翻騰,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但在絕對的帝道法則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它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高于它們理解層次的“抹除”力量,正在作用在它們每一個個體身上。
緊接著,一連片的爆炸如絢爛的火花!
“嘭!”“嘭!”“嘭嘭嘭——!”
從最弱小的兵卒開始,到強大的統領,它們的身體無法承受這種從存在層面上的否定,紛紛由內而外地爆裂開來!
暗金色的軀殼粉碎,不祥的能量被帝威強行凈化,化作一團團短暫閃耀后便徹底湮滅的光斑。這景象,詭異而絢麗,充滿了死亡的詩意。
星空中,原本被暗金色覆蓋的區域,迅速被清理出一片片純凈的虛空。
只有負責壓陣的偽帝早就傾盡手段遁光而逃。
在顧天問現身,時間被禁錮的同一瞬間,那些位于大軍最后方原本氣定神閑地觀戰,負責壓陣的幾尊起源偽帝,就意識到了滅頂之災的到來。
它們比那尊沖鋒在前的王族更加狡猾和惜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動用了早已準備好的代價巨大的保命底牌。
有的燃燒了數萬年積累的本源精血,化作一道扭曲的時空波紋,強行撕開一道細微的縫隙遁走;
有的祭出了蘊含禁區氣息的詭異符箓,包裹自身,瞬間模糊了存在感,試圖瞞天過海;
有的甚至直接自爆了隨身的強大法器,利用爆炸的沖擊力短暫干擾帝威封鎖,亡命飛遁。
它們很清楚,面對一尊狀態完滿殺意已決的真正大帝,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此刻,它們只恨自已逃得不夠快,不夠遠,只求能搶在那毀滅性的“滅”字降臨前,逃回起源古星報信,或者躲入某些連大帝都不愿輕易涉足的絕地或生命禁區。至于這支龐大的起源大軍和那尊被重創的王族同胞,只能淪為可悲的棄子了。
“快回古星!啟動大陣趕緊提前證道!”
“可是……”
“沒什么可是了!必須提前奪舍天驕證道大帝!不然就等著跟葬域一起滅了吧!”
“該死的石帝,這下可害慘我們了!非要發起什么大戰!”
“多說無益!再跑快點!”
星空戰場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只剩下殘破的星辰,漂浮的兵器碎片,以及……
那道屹立在虛空之中,衣袂似乎都未曾拂動一下的偉岸帝影。
收起虛影的同時,神魂本體也終于合二為一。
如果剛才起源偽帝們拼死也要壓下來的話。
他未必能全部救下北斗道域。
但好在這些起源生物太怕死了。
給了自已神魂本體趕到的時間。
不然一個投影而已,對上十幾個偽帝,終究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被古神之力灌溉的大帝神魂,手段終究有限。
“幸好趕上了,怎么長歌那小子給我灌的古神之力用一點就少一點啊?”
“估計再像這樣出手百十次次,可能就要跌境了。”
“算了,攔下來就好,抽空去把這些起源生物都給滅了。”
顧天問在心中暗自下了決定,這才轉頭,看向顧無涯的方向。
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倍感親切。
“你,應該是顧家兒郎吧?”
顧無涯服下顧長歌之前送的丹藥后,好了許多。
拱手老實答道:
“回稟先祖,正是!吾乃……”
只有神魂的顧天問揮手打斷道:
“別整這些繁文縟節的,我且問你。”
顧天問語氣中滿是好奇與探究:
“顧長歌,你可認識?”
“當然認識,顧長歌來自北斗道域,是我族分宗神子,現在是三千道域共尊的九龍大帝!橫掃至尊禁區……”
顧長歌的事跡一連串說下來,顧無涯差點沒喘過氣來。
他從顧長歌幼年時的天賦異稟,講到他少年時的驚世駭俗,再到青年時的橫空出世,每一個階段都讓天問老祖聽得津津有味,頻頻點頭。
“不錯不錯!”
天問老祖越聽越滿意。
“長歌頗有大帝之姿!”
點完頭后,天問老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質疑。
“可為何顧家能培養出長歌這樣的妖孽,卻被一群偽帝打上門來?”
他提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尷尬的問題。
看無人回答。
天問老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不滿。
“怎么?顧家現在連一尊大帝都還沒有嗎?”
這話一問,顧無涯剛才盛贊顧長歌時臉上煥發的榮光,頓時萎靡了下去。
他低下頭,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這個…這個…”
顧無涯支支吾吾,似乎難以啟齒。
看到顧無涯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顧天問眉頭緊皺了起來,他不耐煩地追問:
“嗯?什么意思?”
“沒有大帝坐鎮?”
“那你們是怎么培養出長歌這樣大帝之姿的天之驕子的?”
“而且我看你剛才吃的神藥和用的極道帝兵都頗為不俗,底蘊從何而來呢?”
“總不能是顧長歌那小子給你的吧?”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顧無涯的老臉越問越薄,他趕緊湊上去小聲道:“老祖啊,求你別問了,長歌的事咱們私下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