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搬山猿那長滿暗金色絨毛精鋼鑄就般的大手。
就直接伸向了那個靠在柳樹根旁的舊魚簍。
五指箕張間,就要強行抓走。
嘿嘿!
這破簍子,老子一靠近就感覺血脈躁動,定是好東西!
管他什么先來后到,在這驪珠秘境,我負陽山看上的,就是我負陽山的!
如此蠻橫姿態(tài),視在場所有人如無物!
“放肆!”
段仇德須發(fā)皆張,怒喝聲震得柳葉簌簌落下。
一旁的顧清秋都捂住了耳朵。
凡人之軀諸多不便。
習慣了用靈力護體后,才發(fā)現(xiàn)人跟人湊近了之后,嗓門這么大。
老段頭可算是氣炸了。
區(qū)區(qū)一頭未開化的孽畜,仗著幾分蠻力,也敢在他前搶奪?
若非這鬼地方壓制修為,一念便可讓大乘形神俱滅!
“誰說我等不買了?!我們正在與攤主商議價錢!你這潑猴,安敢如此無禮!”
段仇德體內(nèi)雖無靈力。
但一股源自渡劫巔峰磅礴如淵的血氣威壓隱隱擴散開來。
讓那搬山猿志在必得的大手動作微微一頓。
“商議?”
搬山猿感受到那瞬間的凝滯,心中先是一驚,隨即被更大的羞辱感淹沒。
他顯然封山太久,沒認出來眼前之人是段仇德。
至于身后的年輕弟子,更是第一次出山。
而看戲的吃瓜群眾里雖然有知道段仇德大帝身份的。
但都本著吃瓜的心態(tài),冷眼看著負陽山得罪大帝。
兩撥人對峙間,搬山猿黃澄澄的獸瞳瞇起。
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這老家伙……氣血竟如此雄渾?
難怪有點底氣。但那又如何?
在這小鎮(zhèn)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沒有靈力神通,光憑氣血,還能翻天了不成?
老子這身鋼筋鐵骨,可不是擺設!
他的動作只是略一停滯,便再次更快更狠地抓向魚簍。
“老子看你們就是買不起!在這里窮磨嘰!窮鬼就別在這里礙眼!滾開!”
他最后兩個字是運足了中氣,沖著段仇德的臉吼出的,帶著腥風的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段仇德那布滿皺紋卻威嚴不減的臉上。
先拿到東西再說!
這老東西,等出了鎮(zhèn),再慢慢炮制!
還有那個小白臉,一看就是軟柿子,到時候……哼!
眼看沖突一觸即發(fā),周圍圍觀的人群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
一直悶著頭的秦二,突然一把奪走了魚簍!
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快太急,頭上那頂本就破舊的斗笠都歪了一下,險些掉下來。
“你們這些外鄉(xiāng)人,真他媽見了鬼,這都能吵起來!”
他彎腰一把將沉甸甸的錢袋撿起,看也不看,幾乎是扔地塞回到了那個剛剛掏出錢袋還沒反應過來的負陽山弟子懷里。
那弟子被塞得踉蹌后退一步,滿臉的難以置信。
啥意思這是?
給錢不要?
然后,秦二穩(wěn)穩(wěn)地端起那個盛著金魚的舊木盆。
“這魚我不賣了!”
“啥?”
搬山猿還以為自已價錢出低了。
“給你五百文已經(jīng)是看得起你了,難不成你還想坐地起價不成?”
秦二懶得理他,甚至都不拿正眼看他。
這魚可是給小平安準備的。
“不賣了!多少錢都不賣了!你們打你們的,真他娘的晦氣!”
話音未落!
他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抱著他的盆和簍。
腳步踉蹌卻速度極快地,鉆進了旁邊那條狹窄的巷弄里,身影晃了幾晃,便被那深沉的陰影徹底吞噬。
只留下空蕩蕩的柳樹根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這一幕,發(fā)生得太過突然,太過出乎意料!
尤其是大手愣在半空的搬山猿。
奇恥大辱!
奇恥大辱啊!
這讓我以后在鎮(zhèn)上還怎么立威?
讓負陽山的臉往哪擱?!
該死!該死!全都該死!
秦二跑了,這口氣,這筆賬,必須有人來扛!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
看向了段仇德。
“看我干雞毛?”
“想打架啊,來來來,我奉陪!”
可是那老家伙身上若有若無的危險感,讓搬山猿殘存的一絲理智提醒他不要輕易正面硬碰。
這老東西有點邪門,氣血太旺,暫時不宜直接沖突……
“哼!”
他冷哼一聲,嗜血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看起來最為年輕,甚至在他看來是軟弱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顧長歌身上。
就是他!
這小子一看就是軟柿子!
剛才就是他們在跟秦二嘀咕!
肯定是他們壞了老子的好事!
至于為什么不選顧清秋,打女人的事在哪都會被看不起,而且剛才這女娃娃又沒出聲。
“好!很好!”
搬山猿咬牙切齒,死死盯著顧長歌。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撞到老子刀口上了!
“你們這幾個外鄉(xiāng)來的雜碎!敢壞老子的好事!一定是你們剛才嘀嘀咕咕,嚇跑了賣魚的!”
他伸出一根蘿卜般粗壯覆蓋著濃密暗金色絨毛的手指。
指甲尖銳如同匕首,幾乎要戳到顧長歌的鼻尖。
“小子!我記住你們了!”
“在這鎮(zhèn)子里,有那該死的規(guī)矩護著你們!老子動不了手!”
“等出去了!離開這鬼地方!總有這老頭兒不在你身邊的時候!”
他刻意瞥了段仇德一眼,意指顧長歌不能一直依靠這位護道人,語氣中充滿了惡意滿滿的威脅。
撐死了就是大乘而已!
無邊大陸的渡劫期大帝都守著一畝三分地呢。
他可不信眼前這個相貌猥瑣的老頭會是渡劫。
“老東西不可能時時刻刻護著你!只要落單,就是你的死期!”
“你看老子到時候怎么一點點捏碎你的全身骨頭!怎么把你的魂魄抽出來,用陰火灼燒,點成天燈!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赤裸裸充滿了血腥與殘忍細節(jié)的威脅。
讓周圍一些尚未遠離的圍觀者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脊背發(fā)涼。
但人群中認出來段仇德身份的人,明顯在憋著笑直搖頭。
“得罪誰不好,得罪渡劫。”
“這負陽山的搬山猿,真是好運氣啊。”
當然,不少人看向顧長歌的目光還是充滿了同情與憐憫,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這年輕人完了……“
“被這頭兇猿盯上,出了小鎮(zhèn),怕是尸骨無存啊”
“可惜了這么帥就要早死……”
“可惜了那么美的美人要守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