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仇德翻了個白眼。
甚至摸著小山羊胡子冷笑連連。
若非此地規則……
算了!
去他媽的規則!
老子可是渡劫期的大帝!
不裝逼怎么收徒?
怎么把顧長歌拐回幫里去?
“哼!”
他正要再次開口,即便不能動手,也要好好在顧長歌面前裝一下逼!
然而
卻見顧長歌輕輕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段仇德的肩膀。
“段老,您退后。”
段仇德已經到了嘴邊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干嘛?你要來?”
段仇德有些不解地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顧長歌。
只見顧長歌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
反而上前一步。
毫無畏懼地直面身高比他高出大半截兇氣逼人的搬山猿。
“你這猢猻倒是有趣。”
“反正外面的世界,你怕是沒機會看到了。”
“何必等出去那么麻煩?”
搬山猿被這沒頭沒腦完全不符合他任何預期的一句話問得愣住了。
這反應不對!
完全不對!
黃澄澄的獸瞳里閃過一絲茫然和錯愕,下意識地重復,聲音都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說什么?”
這小子是不是嚇傻了?在說什么胡話?)
他懷疑自已是不是氣糊涂了聽錯了。
顧長歌微微一笑,那笑容依舊溫和。
“我說,不用等出去。”
搬山猿瞳孔驟然收縮成危險的針尖狀。
野獸的本能讓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上的模糊預警。
大乘期,也就相當于準帝,只差一步渡劫證道而已。
但長期橫行霸道養成的傲慢,以及對方身上確實沒有靈力波動的現實,讓他迅速壓下了這絲不安。
兇光再次在他眼中凝聚,比之前更盛!
虛張聲勢!
絕對是虛張聲勢!
先不說規則不能殺人。
就憑我這一身妖獸的血肉,他能奈我何?!
“這么耳背啊?”
“我說。”
“我現在就弄死你。”
因果已定,你的命,我收了。
“哈…哈哈哈!”
搬山猿先是一愣。
似乎聽到了世間最荒謬可笑的笑話。
隨即。
他那張布滿褶皺覆蓋著暗金色粗硬絨毛的猙獰猿臉上。
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聲。
顧清秋再次捂住了耳朵,一臉嫌棄。
這畜生嗓門倒是挺大。
搬山猿抬起那雙如同老樹盤根般肌肉虬結青筋暴起的手臂。
用那砂鍋般大小的拳頭。
“咚!咚!咚!”
用力捶打著自已覆蓋著厚實角質的胸膛。
發出沉悶如擂戰鼓般的巨響。
震得腳下青石板地面都微微顫動。
他那雙黃澄澄的獸瞳。
死死盯著一臉平靜的顧長歌。
“小子!你他媽的是不是嚇傻了?還是被這鎮子的規矩壓壞了腦子?”
他咧開大嘴。
露出兩排閃爍著寒光的獠牙。
“在小鎮!在這法則壓制之下!”
“靈力神魂皆如死水!”
“比拼的就是誰塊頭大!誰拳頭硬!誰皮糙肉厚!”
“老子站著讓你打!”
“讓你用盡吃奶的力氣打!”
“你能打破老子一根毛嗎?!”
“啊?!”
他身后的那群負陽山弟子們。
此刻也如同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爆發出哄堂大笑。
一個個前仰后合。
臉上充滿了輕蔑和嘲諷。
紛紛出言附和。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愣頭青!敢跟猿爺這么說話?”
“怕是剛從哪個山旮旯里鉆出來!沒見過世面吧!”
“猿爺當年徒手撕碎一條千年蛟龍的時候!你小子還在穿開襠褲呢!”
“小子!識相點!趕緊跪下給猿爺磕頭認錯!自斷一臂!”
“猿爺心情好了!或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在這鬼地方!沒了修為!猿爺就是天!就是王法!”
段仇德臉色一沉。
那雙歷經滄桑看透世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一步跨出。
卻恰到好處地將顧長歌擋在了自已身后。
他雖然也被顧長歌這突如其來近乎自殺式的“狂言”弄得有些錯愕和不解。
但更清楚眼下形勢的嚴峻。
他壓低聲音。
語氣急促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
對身后的顧長歌道。
“小子!別沖動!千萬別被這孽畜激將!”
“此地法則連大帝都能壓制!所以這些妖獸有天生的優勢。”
“靈力神魂皆被禁錮!與凡人無異!”
“比拼的全是先天肉體之力!血脈天賦!”
“這孽畜是搬山猿得道!洪荒異種的后裔!”
“肉身天賦異稟!力大無窮!皮糙肉厚!遠勝同階體修!”
“他塊頭比你大!拳頭比你硬!防御比你厚!”
“除非你拼著引動秘境雷劫反噬,神魂受損的巨大風險!強行調動一絲被壓制的力量!”
“否則!硬碰硬!你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退后!”
“讓老夫來應付!”
他深吸一口氣。
胸膛微微起伏。
即便修為被壓制到近乎凡人的地步。
但那股早已融入骨髓靈魂深處的帝者威嚴。
依舊試圖透體而出。
他抬頭看向那囂張不可一世的搬山猿。
就要亮明自已那足以震懾一域的身份。
以勢壓人。
“孽障!聽好了!老夫乃是……”
“前輩,跟他廢什么話!”
然而。
就在段仇德那足以讓大乘修士聞風喪膽的尊號——“炸天幫段仇德”幾個字。
即將脫口而出的剎那——
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征兆!
快得超越了思維反應!
快得讓時間仿佛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段仇德只感到身邊似乎有一縷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清風掠過。
那風輕柔得如同情人的呼吸。
不帶絲毫煙火氣。
更沒有半點力量波動。
然而。
就在這縷微風拂過的瞬間。
對面的搬山猿。
那囂張狂傲、不可一世的笑容。
還無比清晰地凝固在他那張猙獰的猿臉上。
但他那雙黃澄澄原本充滿了殘忍和戲謔的瞳孔。
卻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
“呃——”
瞳孔深處。
倒映出的不再是顧長歌平靜的面容。
他根本沒看到任何攻擊!
沒感受到任何力量波動!
沒察覺到任何殺氣或者敵意!
周圍的一切都仿佛沒有變化。
但就在那一瞬間。
一種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恐怖感覺。
瞬間將他整個意識、整個神魂徹底吞噬!
走馬燈現。
浮生若夢。
眼前的世界驟然模糊、破碎、然后如同碎片般飛速重組……
這一刻,他又變回了那只在洪荒大山深處。
“我這是,死了嗎?”
懵懂無知的它看著自已的小獸掌發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