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皇趴在地上,聞言猛地抬起焦黑的狗頭,一雙狗眼瞪得溜圓,里面寫滿了震驚和委屈。
“汪!顧小子!你、你這話說的可就太傷狗心了!”
它掙扎著用兩只前爪撐起上半身,雖然動作因為虛弱和疼痛而顯得有些滑稽,但語氣卻充滿了浩然正氣。
甚至模仿起來齊景春的語氣朗聲道:
“本皇是那種為了口吃的,就裝可憐騙吃騙喝,毫無下限的狗嗎?!”
但看到顧長歌依舊那副平靜無波看穿一切的眼神,犬皇的聲音不由得越來越小,氣勢也迅速萎靡下去。
它狗眼滴溜溜一轉,迅速切換了表情。
那張焦黑的狗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和討好,尾巴尖雖然禿了,但還是努力小幅度地搖晃著。
“咳咳……那個……當然啦,顧小子,咱倆誰跟誰?。窟^命的交情!”
“本皇這趟確實是遭了大罪,你看這毛……這尾巴……這英俊的容顏……”
它用爪子心疼地摸了摸自已焦卷的毛發,咧開嘴露出一個賤笑。
“鴻蒙紫氣原液那種神物,本皇自然是不敢奢望太多……但是嘛,你看本皇這嗓子,被里面的煞氣嗆得……都快冒煙了……”
它干咳了兩聲,聲音嘶啞。
“要不……你先給本皇來幾瓶漱漱口,潤潤嗓子,壓壓驚?”
“等本皇緩過勁兒來,再跟你詳細匯報那‘無間回廊’里的驚天發現!保證物超所值!”
它搓著兩只焦黑的前爪,眼睛眨巴眨巴,充滿期待地望著顧長歌,那模樣,活脫脫一個市井無賴在討價還價。
顧長歌面無表情地看著它表演。
然后,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哎喲喂!別別別!顧大爺!龍帝!親哥!我錯了!我說正題!馬上說正題!”
犬皇嚇得一個激靈,瞬間從地上彈起來,也顧不上疼了。
連忙用爪子護住腦袋,語速極快。
“正題!好消息和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它緊張兮兮地看著顧長歌的拳頭,生怕那玩意兒下一秒就落在自已已經飽受摧殘的狗頭上。
顧長歌拳頭未放,只是淡淡吐出一個字:
“說。”
犬皇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試探:
“那……好消息?”
顧長歌眼神微動,算是默許。
犬皇立刻來了精神。
“好消息就是——仙魔之血!找到了!而且量還不小!”
此言一出,顧長歌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終于掠過一絲清晰的波動。
尋找仙魔之血,是復活師尊鳳天圣尊不可或缺的關鍵一步,也是他踏遍諸多險地、闖入青銅仙殿的核心目標之一。
此刻聽到確切消息,即便以他的心性,也難免心緒起伏。
“在哪?快拿出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其中透出的那份不容置疑的急切,犬皇聽得清清楚楚。
犬皇的狗臉瞬間垮了下來。
“這……這就是本皇接下來要說的壞消息了……”
它縮了縮脖子,偷瞄了一眼顧長歌的臉色,語速更快,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仙魔之血是找到了!想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它不在什么寶庫里,也不在什么遺骸上……”
“它被一尊正在復活的上古魔神給吸收融合了!”
它的狗眼中滿是恐懼。
“陰魔皇那倒霉蛋的殘魂幫忙探路的時候,不小心觸動了一個古老的獻祭儀式還是啥玩意兒,直接成了那魔神復蘇的第一口點心!”
“現在那尊魔神靠著仙魔之血和陰魔皇的殘魂當引子,正在瘋狂汲取‘無間回廊’深處積累萬古的煞氣和破碎法則,眼看著就要徹底活過來了!”
“所以啊,顧小子!顧大爺!咱們可能真得趕緊收拾東西跑路了!趁著那玩意兒還沒徹底醒來,意識可能還模糊著,立刻離開第四關,離開這該死的青銅仙殿,跑得越遠越好!”
虛空夾層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遠處第三關方向隱約傳來的喧囂,以及犬皇粗重緊張的喘息聲。
顧長歌緩緩放下了拳頭,但目光卻變得更加幽深,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靜靜地注視著犬皇。
“上古魔神?正在復活?”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詳細說。實力如何?有何限制和弱點?”
犬皇見顧長歌沒有立刻暴怒或者絕望,稍微松了口氣,但神色依舊無比凝重,甚至帶著恐懼。
“顧小子,你可別不當回事!本皇用……用鴻蒙紫氣發誓,絕對沒夸大!有一句假話,就讓本皇這輩子再也喝不到一滴鴻蒙紫氣原液!”
它湊近了一些,盡管周圍只有他們倆,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狗眼里充滿了心有余悸。
“那尊魔神,根據本皇從那古老祭壇殘留的壁畫和陰魔皇臨‘死’前傳遞過來的驚恐碎片來看……全盛時期,絕對是堪比仙帝級別的存在!”
“仙帝?!”顧長歌眉頭微蹙。
“對!就是仙帝!”
犬皇用力點頭,焦黑的狗臉上恐懼不減。
“不是柳仙帝那種分念調動部分力量,受限于此界法則發揮不出全部的仙帝!是真正掌握了一條甚至多條完整大道的仙帝級魔神!”
它用爪子比劃著,試圖讓顧長歌理解其恐怖。
“你應該知道吧,仙帝的力量是不能降臨下界的?!?/p>
“所以這種存在一旦徹底復活,哪怕只是初步恢復一部分實力,其威壓和力量余波,就足以讓靈界這種大千世界承受不住,空間結構崩塌,法則紊亂,眾生湮滅!”
“到時候別說找仙魔之血了,咱們能不能活著逃出青銅仙殿都是問題!”
顧長歌沉默了片刻,問道:
“你剛才說,它正在復活?也就是說,現在并非全盛狀態?”
“對對對!”
犬皇連忙道。
“它被封印了不知多少紀元,可能從九天十地被打碎之時就存在了。所以它的力量衰落到極點,只剩下一點不滅的執念和本源藏在祭壇深處。”
“陰魔皇那蠢貨觸動了獻祭,加上那攤不知道積攢了多少萬年的精純仙魔之血……才給了它復蘇的契機。”
它頓了頓,狗臉上露出極其棘手和無奈的表情。
“但壞就壞在這里!也不知道是它本身的特性,還是那個古老祭壇的禁制,在它徹底完成復蘇凝聚出真正的魔神之軀前,它處于一種受因果律保護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