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李玄妙未觸碰到準帝之境的門檻時，自然以為天玄城靠著天玄四老，便足以在這天地間立足，甚至在整個天玄大陸之上占據一流超然的地位，能與散修聯盟平起平坐。
可現如今觸碰到了準帝之境的門檻，才發現這種想法究竟是多么的天真。
如果天玄城，又或者散修聯盟，沒有任何可以制衡大帝之境的手段，恐怕這么些年，早便被昔日的天鳳皇朝、天元皇朝吞得一干二凈了，這才符合當下天玄大陸真正的勢力格局。
“父親，您到底隱瞞了我什么？連我都要瞞著嗎？”
李玄妙再次苦笑連連，隨即緩緩壓下心頭的疑惑，將目光重新投向戰場中央。
他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唯有等他真正突破成為大帝之境，才有那么一二分的機會。
而在此之前，即便他是天玄城少城主，恐怕也只能默默等待，僅此而已。
戰場之上，秦九歌與司空長風的激戰依舊在繼續，準帝兵碰撞的轟鳴聲響徹天地，氣浪四下翻涌，將周遭的山林夷為平地。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聲音忽然從戰場中央傳出，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中氣十足。
“最后一招如何？
你贏便你贏，你輸便你輸，若分不出勝負，便也到此為止了。”
是司空長風的聲音。
這一場戰斗下來，無論是他，還是秦九歌，各自的感悟都已是極多，道心亦有不小的精進。
修道之路漫漫，倒也沒必要非在今日分出一個勝負，實在沒必要用這種死戰的方式，給自已的前路平添麻煩。
可以。
對于司空長風的提議，秦九歌未作半點猶豫，當即頷首同意。
最后一招碰撞過后，余波散盡，秦九歌合上雙目，靜靜感悟著周遭的天地大道。
一絲絲淡韻的道則悄然襲來。
他能輕而易舉地察覺到，此前游離在空氣之中的靈氣，竟仿佛化作了道道生機，只要心念一動，便能再次大量吸收。
這便是兩人頂尖神通碰撞之后，所催生的天地饋贈，倒是意外的收獲。
秦九歌微微一笑，與司空長風遙遙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緊接著便各自收勢離去。
二人皆是心滿意足，可戰場周圍的多數修士，卻是一個個一頭霧水，全然不解：明明看著尚未分出勝負，秦九歌二人怎就這般停手了？
不過其中也有心思通透、不愚鈍之輩，暗自忖度。
“無論是司空長風，還是秦家神子秦九歌，現如今既已連通妖界，便能憑借當下自身的磅礴氣運，穩步突破到大帝之境，又何必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同歸于盡，到頭來為他人做了嫁衣？”
“沒錯，大帝之境的機緣，本就在妖界罕有，更何況如今兩界重新貫通，這般天大的機緣，自然是要留給志同道合的同代天驕才對。”
“只可惜了我等，好不容易得見兩大天驕激戰，這般好的感悟機會，便就這般輕易沒了。
畢竟，若是兩大地級天驕全力以赴，打出一場通天徹地的死戰，我等從中所得的感悟，自是會更加良多。”
正如同這些修士不會真正在意秦九歌二人的前路一般，秦九歌與司空長風，也同樣不會在意他們的惋惜。
修道之路，本就講究不輕易干涉別人的因果，只因你未必能把握得住其中關竅，甚至到了最后，還可能引火燒身，落得個不好的下場。
“散了，都散了。”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沒多久，這天玄林之中的圍觀者便漸漸散去，一切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而此時此刻的天玄城城主府。
書房之內，一道道冷硬的聲音適時響起。
“摩羅，你眼下既已入了我天玄城，自當便是我天玄城之人，別忘了你此前同我定下的契約。”
李天然的聲音沉穩，卻難掩一絲壓抑。
書房之內，那道身影赫然正是摩羅。
昔日在天玄大陸大帝之戰中，與慶帝、天鳳老祖聯手，將天元老祖封印的頂尖強者。
此刻的他，面頰間露出道道嘲諷之意，語氣不屑：“該別忘了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若是沒有我，你這天玄城，昔日恐怕根本就不可能立得起來。
別忘了，當日你不過只是我的奴仆而已。
要不是我在游歷這天玄大陸之時，被那天元老祖給盯上，就憑你，也配同我媲美？
你夠格嗎？”
摩羅冷笑連連，字字句句，皆是戳中了李天然內心最不愿意面對的黑暗過往。
“別忘了，那是以前，不是現在。更別忘了，現如今你我實力相當，要不是我一直在援助于你，恐怕此刻的你，早就要跌落大帝之境了。而且還有契約作為束縛，你我兩人之間是平等的，我不再是你的奴仆，這個身份，早就成為了過去式了。”
李天然強壓著心頭的怒意，沉重說道。
摩羅對此卻是不屑一顧，隨意擺了擺手，開口道：“隨便你怎么說。
反正當下我需要血肉，更多的血肉，最好將天元皇室的那些血肉全都給我弄來。
如此，我不僅能夠一直穩固這大帝之境的實力，而且也能助你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你該不會以為，自已是外面的司空長風，還有秦九歌那樣的秦家神子，是當世氣運磅礴的大帝級天驕？”
“要想成就更高的帝境，一點點小小的犧牲都不愿意，你覺得天底下會有這種好事嗎？
即便有，憑什么又能夠輪到你的頭上去？
數萬年前的道理，今天我也不介意再告之于你一次。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阿桂。”
李天然猛地低吼。
“不要叫我阿桂。我是天玄城的城主，你應該稱呼我李天然。”
“知道了。”
摩羅淡淡開口，語氣里的敷衍顯而易見。
隨即，這天玄城城主府的書房之內，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兩人之間壓抑的戾氣，在無聲翻涌。
不知從哪一日起，一道流言蜚語，忽然在天玄城附近悄然傳開，愈演愈烈。
“什么？
那秦家神子秦九歌，在天玄林一戰中受傷了。而且現在還聯系不到秦家的人，看來他的實力，終究還是要差那司空長風一籌。”
“可這同我們又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