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子時雨就停了。
次日,太陽暖暖灑在林府,宋成邦伸著懶腰走出了東廂房。
昨夜焉老頭起了銀針后,他并沒有回宮里,而是睡在了林府,一直睡到現在方起。
“什么時辰了?”
“回皇爺,辰時快過了,”蘭不為端著洗漱銅盆,“皇爺,奴婢伺候您洗漱。”
宋成邦一聽辰時都快過了,眉頭皺了一下。
以往這個時辰,朝會都結束了。
“宮里有什么消息?”
“回皇爺,就是那些大臣在大殿干站了許久,幾個言官嘟囔了皇爺幾句...”
“還站著呢?”
“那倒沒有,奴婢說了皇爺今個不上早朝,他們便散了。”
“朕今日倒是偷了個閑,”宋成邦笑道,“既然在閑了,等下便去秦王府轉轉吧。”
“遵旨..”蘭不為小心給皇上擦拭著雙手。
洗漱完畢,宋成邦在林府院子中來回踱步,四下打量著,并不住的點頭,顯然對這翻蓋的宅院很是滿意。
“就是少了些下人,”宋成邦眉頭皺了一下,“回頭告訴劉蘭命,讓他買些干凈懂事的丫鬟奴仆回來。”
“皇爺.要添多少?”
“隨便添點打掃的人就行,”宋成邦背著雙手,“丫鬟奴仆各百人吧...”
蘭不為,“.....”不是爺,您管這叫隨便添點?
“怎么?”見蘭不為愣在那,宋成邦不悅,“多了?”
可不是多了,秦王府現在也沒有一百個丫鬟啊!
再說了,這么多人,林府也住不下,不能都掛在梁頭上吧。
“皇爺,林府沒那么多房間...”
“讓劉蘭命把兩邊院子都買下來,接著擴建,”宋成邦一臉不悅,“虧他好意思還問朕要銀子。”
“皇爺...”
“行了行了,”宋成邦一臉不耐煩,“那就丫鬟家丁先各買二十個仆人回來吧。”
那就是四十個雜役,林府依舊是住不下,蘭不為可以想象到劉蘭命聽到后的模樣。
“皇爺..”蘭不為決定幫劉蘭命一把,“丫鬟奴仆,奴婢認為還是讓林校尉自行安排比較穩妥,萬一他不喜皇爺安排的人...”
“他敢不喜!”宋成邦擺出長輩的嘴臉,“娘親舅大!反了他還,朕腿打不斷他的。”
蘭不為不吱聲了。
“嘖...”宋成邦抿了抿嘴,“那就先買兩個丫鬟回來吧,負責掃掃灰塵什么的。”
躺在床上的劉蘭命,方才感覺后背發涼,這會又好了,翻個身,扯了扯身子被子繼續睡了起來。
...
秦王府。
“往左邊一點,又高了,再低一點...”
“石獅子上也要纏上紅綢...”
“這誰負責的?怎么犄角還有蜘蛛網!想挨板子了是不是!還不快點打掃干凈!”
柳元吉雙手叉腰站在秦王府大門前,正對著家丁大呼小叫。
離秦王大婚的日子沒多少天了,這不雨一停,他便招呼下人開始忙活起來。
蘭不為趕著馬車遠遠望向秦王府大門外。
“皇爺..秦王府熱鬧著嘞..”
“哦?”宋成邦抬手掀開簾子,也看了過去,“是挺熱鬧的,就停在這吧,朕走過去。”
蘭不為勒住馬,跳下馬車,攙扶著宋成邦走下。
走到秦王府大門處幾步外停下,宋成邦背著雙手站在那看了起來。
一片熱火朝天的場景,秦王府的奴仆架著竹梯,將門框以及門匾擦拭的干干凈凈,再將整匹的紅綢纏繞在上面。
門前威猛的石獅子也被掃的一塵不染,身上披著紅綢,頸項間系上了碩大的紅綢花。
“那那那!那里皺了一處沒看見?!快點理順嘍!”
柳元吉渾然沒察覺到身后的皇上和公公,依舊在那咋呼個不停。
宋成邦走到柳元吉身后,仰著頭望向門庭上方。
“是嘞...,對角那里也歪了...”
“可不是,你們聽到..”
柳元吉忽然話一頓,轉過頭,看到皇上正笑瞇瞇抬著頭。
不由渾身上下一激靈,舌頭已經開始打顫,還沒開口,人先跪到了地上。
“小的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家伙,他這一跪一高呼,差點沒把云梯上的奴仆嚇的摔下來,個個手忙腳亂跪到了地上。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宋成邦背著雙手走上臺階,“該干啥繼續干啥.”說著走進了大門。
直到幾個呼吸后,柳元吉連帶奴仆才敢從地上起身。
“還掛不掛?”奴仆小聲問向柳元吉。
柳元吉偷偷探頭往門內瞄了一眼,“要不..先別掛了吧...”
整座秦王府內,到處都是喜慶景象...
宋成邦閑庭若步走在秦王府內,府內處處掛著紅燈籠,廊道處紅綢隨風微動。
凡是有窗戶的位置,都被貼上了“囍”字剪紙。
府中來回走動的奴仆丫鬟,見到皇上后,皆是神色帶點驚慌跪到了地上。
倒不是都能認識皇上,皇上一共來秦王府也沒幾次,只能說先前府門前的喊聲太大。
“秦王不是小孩子了,”宋成邦呢喃了一句,秦王府的事他沒有多過問,顯然這一切少不了秦王親力親為。
蘭不為忙笑著應和:“皇爺,秦王殿下向來懂事穩重,看這規制、籌備,奴婢瞧著合乎禮數,喜慶又不超晉王府。”
這邊蘭不為話音剛落下,便見秦王宋高析腳步匆匆出現,顯然有仆人前去告知了他。
到了宋成邦近前,理了一下身上衣袍,就要下跪見禮。
“兒臣不知父皇駕到,請父皇恕罪...”
“別跪了,剛晴,地上都是泥水,”宋成邦淡淡開口,“朕本要回宮,路過便來看看.”
“謝父皇,”跪到一半的宋高析站直了身子,“父皇請廳內歇著,兒臣為父皇沏茶。”
宋成邦看了看宋高析,“朕就不進去喝茶了,你若沒事,陪朕就在這府內走走吧。”
“兒臣遵旨。”
宋高析跟在父皇身側,蘭不為自覺落后了許多。
“方才蘭不為說,你這準備的規制合乎禮數,挺好,朕倒是省心了許多,省了有大臣說你沒了規矩。”
“兒臣謹記皇家之禮,當朝第一大事乃是太子殿下大婚,兒臣不敢有絲毫逾越。”
“嗯,”宋成邦點了點頭,“若不是同一時間,你這婚禮倒也可以辦的風風光光,是朕委屈你了。”
宋高析臉色大變,就要下跪,胳膊被宋成邦架住。
“父皇,兒臣絕無此想...”
“朕知道.朕只是自已心里過意不去,”宋成邦松開了秦王胳膊,“你是個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