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府尹紀(jì)墉臉色大變。
躺在他面前的不光是朝廷大員,更是皇親國戚,就這樣在藏春閣被抹了脖子。
“大..大人?這...”
“快去刑部通知崔侍郎。”
身后一衙役離開,另一衙役上前,“大人,要不要通知勇安侯府?”
“嗯.等等..”紀(jì)墉點頭后又叫住準(zhǔn)備離開的衙役,“還是等崔侍郎來了再說。”
說罷,看向正查驗尸體的仵作。
“查驗之后,將尸體收斂,藏春閣暫封。”
...
徐夫人從后院到了侯府正廳。
“大少爺還沒回來?”
“回夫人,還沒。”
“唉...”徐夫人嘆了一口氣,“沒有一個能讓人舒心的。”
就在徐夫人轉(zhuǎn)身欲離開正廳,府門外下人進(jìn)來通稟。
宮里來人了,寧忠領(lǐng)著兩個宮娥和兩個小太監(jiān),此刻正候在侯府門外。
徐夫人原地疑惑一下,這會宮里來人干嘛?
徐世瑤已不在京都,侯爺回京就沒進(jìn)過家門,徐世虎更是離開了京都。
宮里是來尋徐世清的?還是來找她這個老太婆的?
疑惑歸疑惑,宮里來人她也不敢不見,轉(zhuǎn)身回正廳坐下,“請進(jìn)來吧。”
黃昏的余暉灑在侯府門前,落在四名端著托盤的宮人身上。
寧忠面無表情,半垂著眼簾,雙手搭在身前站那不動。
“公公里面請,夫人在正廳奉茶。”
寧忠眼皮抬了一下,斜了開口之人一眼,接著抬腿邁入了侯府大門。
勇安侯不在,侯夫人好大的架子,誰不知他寧忠是皇上跟前的人?
到了侯府竟然攔下等通稟,且不出門迎接。
寧忠走在院中抿了抿嘴,將腦中思緒揮散,自已也真是的,這個時候還計較這些干嘛。
府門口的下人關(guān)上了府門。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府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幾十道身影出現(xiàn)在府門附近。
一入黃昏,天黑的就快。
寧忠不過走了幾十步,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勇安侯府正廳里,燈火已經(jīng)點起,燈罩內(nèi)的光影朦朧,搖徐夫人坐在那里擰著眉頭。
還在想著這時宮里來人何意?以及徐世清怎么還沒回來?
聽到門前動靜,坐在主位上抬起頭,目光落在正廳門口處。
寧忠站在正廳門前,步子頓了一下,接著邁過門檻走進(jìn)。
步子不快不慢,雙手依舊搭在身前,臉上沒什么表情。
身后跟著四個宮人,兩男兩女,各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蓋著紅綢。
徐夫人掃了一眼,疑惑更甚,起身向前迎了兩步。
“見過侯夫人。”
寧忠開口,身后四個宮人微微躬身頷首。
“寧公公,”徐夫人開口,“這么晚了來侯府?是奉旨而來?”
開口之際,目光也再次落在寧忠身后,那紅綢蓋得太嚴(yán)實,根本看不出下面是什么。
寧忠直起了身子,直視徐夫人一眼。
“侯夫人,咱家此刻前來,是有件不幸之事告訴您。”
“嗯?不幸之事?”徐夫人臉色有些難看,“我倒是糊涂了,不知寧公公你是什么意思?”
“話面意思,不幸之事就是壞事,”寧忠聲音尖細(xì),聽的徐夫人頭皮發(fā)麻,“徐世清回不來了...”
徐世清回不來了!
徐夫人腦袋“嗡!”了一下,捏著的帕子一緊。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寧忠皺眉,能不能換句別的?
“死了的意思,侯夫人這會清楚了嗎?”
死了?!徐夫人眼前一黑,步子一晃,險些摔倒。
正廳下人早被屏退,寧忠也懶得去扶,他不伸手,后面幾個宮人更不會動。
手里還端著東西呢。
寧忠斜了趔趄站穩(wěn)的徐夫人一眼,你看,說直白你又這樣。
“你胡說!我兒怎么會死?!他出門去...”
“侯夫人,”寧忠打斷她,“您認(rèn)為咱家是那種閑得無聊之人嗎?”
說著往旁邊讓了一步,身后四個宮人向前了一步。
“侯夫人,”寧忠不理會精神凌亂的徐夫人,自顧自在那接著開口,“這幾樣?xùn)|西,您看您得意哪個?”
徐夫人似乎沒有聽到寧忠的話,此刻顫抖身子低頭在那,口中還在喃喃。
“世清死了?”
“他怎么可能死了?”
寧忠瞥了四個宮人一眼,四個宮人抬手揭開托盤上的紅綢。
在正廳燈火映照下,托盤里的東西清清楚楚展現(xiàn)在那。
第一個托盤,一只細(xì)頸瓷瓶。
第二個托盤,一把匕首,刃口泛著寒光。
第三個托盤,一匹白綾,疊得整整齊齊。
第四個托盤,一顆龍眼大小的藥丸,通體漆黑。
“我兒不會死的,你這個閹人胡說!”徐夫人猛然抬頭,“世清怎么可能...這是什么?”
徐夫人正欲怒罵寧忠,一下看到四個宮人手中托盤之物,臉色猛然變的煞白。
“這...這是什么...?你們端來這個做什么...?”
寧忠抬起手扯了扯袍袖,眼皮抬了一下,“勞煩侯夫人您選一樣。”
“我不選!”徐夫人晃著身子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又來?又問?
寧忠嘴角微扯,都是聰明人,非裝傻充愣干嘛?
“勇安侯府徐氏,教子無方,縱女行兇,欺君罔上,圖謀不軌...”
寧忠正了正身子,望著徐夫人冷冷開口。
“罪不可赦,本應(yīng)依律凌遲處死,皇上念及太后情面,念及勇安侯戍邊之功,網(wǎng)開一面,賜徐氏全尸。”
“侯夫人這下知道什么意思了吧?”
徐夫人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身子止不住顫抖...
片刻后,她雙眼憤怒瞪著寧忠,“我是勇安侯府夫人,我是太后的嫂子,我是皇上的舅母,你們敢!”
“我要見太后娘娘!”
“我要見皇上!”
“我要見老爺!”
寧忠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之色,這個時候你知道了?
徐夫人漸漸有些瘋癲,寧忠微不可察遠(yuǎn)了一步,“侯夫人,太后娘娘不在京都,您是知道的,晉王妃陪著在中州郡呢...”
“世瑤?!”徐夫人瞳孔一縮,“世瑤怎么了?我女兒怎么了?”
寧忠不回答她,看吧,都說了不傻。
“世清也被...”
說下不去了,她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手上一點力氣也沒了,帕子落在地上腳邊。
那四個托盤內(nèi),毒酒、匕首、白綾、毒丸,每一個都是那么刺眼...
“侯夫人...”寧忠尖細(xì)聲音如鬼差索命一般,“您想好選哪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