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臉色同樣白皙,卻沒有絲毫血色,仿佛蒙上了一層冰雪,離著很遠都能感到寒冷。
陳陽猛然想到黃帝外經中的一則記載——
玄陰之體,陰時陰地所生,天生體弱寒涼,多幼年災厄早亡,與之交融可得玄陰之精。
原以為玄陰之體只存在于傳說中,沒想到竟然被自已遇到了。
陳陽心臟狂跳,不由自主盯著女人看了起來,思索著該如何與對方搭訕。
女人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識轉頭看過來,卻正好與陳陽對視。
她頓時雙頰緋紅,趕緊回過頭,假裝看向賭局。
只是陳陽那灼熱的目光,讓她心里像是長了草,始終想要回頭看過去。
“姐,你怎么了?”
“沒什么。”
姐姐搖了搖頭,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
妹妹順著她的視線,正好發現了陳陽的目光。
她那雙好看的柳葉細眉頓時擰在一起,溫潤的小嘴巴微張,露出銀白色的牙齒,兇巴巴的對著陳陽說道:
“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
清脆的聲音,立刻引來眾人目光。
孫玲也隨之轉過頭,看到陳陽之后,頓時臉色驟變,一雙纖細白嫩的手,不自覺的攪在一起,眼神里透著哀求。
陳陽微微一愣,忽然想到什么,不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不知道孫玲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這女人肯定說謊了,否則以她的身份,不可能跟這兩姐妹有任何交集。
只要他開口戳穿孫玲,對方就算不死也會有大麻煩。
不過,他沒有興趣跟這女人計較什么,轉頭再次看向了那對姐妹花,開口道:
“你姐姐有病?”
“你才有病呢!”
妹妹氣得小臉鐵青,表情看似兇兇的,卻又透著幾分可愛。
陳陽不由得啞然失笑。
旁邊的白逸塵趕緊解釋道:“兩位江小姐,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我這位朋友是位醫生,他可能……”
不等他說完話,妹妹便冷哼道:“儀器也不用,脈也不把,就說斷定我姐有病?糊弄鬼呢?”
吳涌急忙道:“美女,你誤會了,陳哥的醫術確實很厲害,他說你姐有病,就一定有病。”
“傻大個,閉嘴!”
妹妹狠狠地瞪了眼吳涌,轉頭看向陳陽,怒道:“再亂看,我就叫人把你丟下海!”
“你這人——”
“阿涌——”
白逸塵知道姐妹倆的身份,連忙拉了他一下,同時在陳陽身旁,低聲介紹了她們的來歷。
她們是魔都船業大亨江萬潮的女兒,姐姐叫江寧兒,妹妹叫江雪兒。
陳陽等人所在的這艘克里斯汀號超級游艇,就是江家的產業之一。
陳陽聽完之后只是笑了笑,隨即便收回了目光,轉而關注起賭局。
玄陰之體確實很好,但是對方若是不配合,陳陽總不好用強。
而且眼下這個局面,還沒開始就被人當成了老色批,他要是真把實話說出口,沒準真會被扔下船。
“哼——”
江雪兒見陳陽慫了,忍不住又是一聲冷哼,這才轉頭對著姐姐道:
“外面的壞人可多了,像這種……”
姐姐臉蛋微紅,偷偷瞥了眼陳陽,小聲說道:“雪兒,好啦,不要說了。”
“哎呀,外面這種壞人很多的,你不強硬一點,他們就會像蒼蠅一樣撲上來。”
“好啦,我知道啦。”
姐姐隨口應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溫婉笑意,問道:“阿玲,這次押什么?”
“啊,押……”
孫玲醒過神來,隨口道:“押大吧。”
姐姐開心的笑了起來,催促道:“唔,快押,快押。”
妹妹也很聽話,將一摞籌碼放在了“大”上面。
“開!”
姐姐柔嫩的小手握成拳,輕輕揮舞著,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潤,因為興奮再次爬了上來。
“233點,小!”
“唉——”
看到結果,那張柔美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但是,她很快又振作起來,詢問起孫玲接下來該怎么操作。
賭桌上的氣氛再次回歸正常,江家姐妹倆儼然已經忘記了剛剛的事,玩得不亦樂乎。
只是不知為何,剛剛她們運氣很好的時候,每次贏錢都會有人喝彩。
如今,被吹捧的人變成了陳陽。
自從陳陽坐上賭桌后,就連續押中十幾局,雖然賭注并不大,但這個勝率立刻引起了眾人震驚。
就連對他感到厭惡的江家妹妹,心里都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而姐姐則更加夸張,紅潤的小嘴微微張著,像是看見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怔怔地看著陳陽,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探究。
“雪兒,這個人好厲害!”
“哼,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江雪兒撇撇嘴,冷著臉看向孫玲,淡淡道:“玲姐,你再這么輸下去,恐怕要把你爸的醫療費都輸進去了。”
孫玲臉色微變,強笑道:“沒……沒事,怎么會一直輸嘛。”
“雪兒——”
江寧兒瞪了眼妹妹,隨后又對著孫玲溫聲道:“阿玲不要怕,雪兒她就是說著玩的。是我們邀請你出來玩,輸了自然算我們的。”
“嗯,謝謝江小姐。”
孫玲松了口氣,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心里卻依舊緊張。
因為她知道,要想得到這姐妹倆的幫助,姐姐說了不算。
她深吸一口氣,認真聽著骰子在骰盅里撞擊發出的清脆聲響。
這是她在落魄漂泊時,從合租的一位大姐那里學來的。
那段日子,她白天在電子廠打螺絲,晚上一邊照顧患上絕癥的大姐,一邊跟著對方學習如何聽骰子。
幾年下來,她也算小有所成,能聽出個七八分模樣來。
“買定離手!”
女荷官先是沖著江家姐妹微笑示意,隨后才看向其他人。
孫玲仔細回憶著剛剛的聲音,讓那撞擊聲在腦海里一遍遍的重復,最終形成具體的形象。
3……
3……6……
押大!
兩個呼吸后,她面帶喜意睜開眼,這次她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然而,正當她抬起頭,準備與江家姐妹商議時,卻正好對上了陳陽那雙笑吟吟眸子。
那雙眼睛里似乎充滿了戲謔與嘲諷,又像是譏誚,更像一把鐮刀,將她早已愈合的傷口,再次割得血淋淋。
塵封多年的不堪、委屈,就那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了陽光下。
這一刻,孫玲的心亂了。
連帶著剛剛在腦海中形成的骰子畫面,一并支離破碎。
而陳陽則面帶微笑,緩緩將一摞籌碼推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