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戈壁灘上的風還帶著點扎人的涼氣。
羅家這間營房的小院里,氣氛那是比昨晚剩下的鍋底灰還要沉。
羅焱蹲在井臺邊上,手里那塊磨刀石和鐮刀擦出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早晨顯得特別刺耳。
“嚓——嚓——”,每一聲都像是從他牙縫里擠出來的。
“行了,老四,那鐮刀都快被你磨成繡花針了。”羅木系著個有些發黑的圍裙,從廚房鉆出來,手里捏著兩根干巴巴的柴火。
他那張總帶著笑的臉上,這會兒那笑意深處藏著股子能酸掉牙的味道。
“我心里火大,磨磨刀咋了?”羅焱抬起頭,那兩只黑眼圈腫得跟熊貓似的,聲音里全是委屈,“二哥在那屋‘上課’上到后半夜,大哥倒好,大清早又把門給關嚴實了。合著咱們哥倆就是那拉磨的驢,干活有咱,吃肉沒份?”
羅木把柴火往灶坑里一塞,順手在圍裙上抹了抹手。
他走到羅焱跟前,壓低了聲音,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小孩,可說出來的話卻全是鉤子:“老四,你就這點出息?大哥二哥那是占了先機。你看嬌嬌那身子骨,經得起幾回折騰?咱們要是再不爭取,等輪到咱們的時候,怕是只能看著嬌嬌喝紅糖水補覺了。”
“那咋辦?”羅焱眼珠子一瞪,手里的磨刀石差點飛出去,“總不能破門進去吧?”
“硬來肯定不行。”羅木笑瞇瞇地往屋門口掃了一眼,眼神幽幽的,“得講究個戰術。大哥霸道,二哥陰損,咱們得走懷柔路線。一會兒嬌嬌出來了,你嘴甜點,別老是那一臉奔喪樣。”
正說著,隔間那扇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吱呀”一聲。
羅森當先走出來,那身黑色的工裝穿得利落,除了扣子緊到了最上面一顆,完全看不出昨晚折騰到半夜的狠勁兒。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沒啥表情,但那雙眼里透出來的饜足感,簡直是當著三個弟弟的面在那兒顯擺。
羅焱冷哼一聲,低頭繼續磨刀。
羅土蹲在角落里,那只獨眼盯著羅森手里的臉盆,嗓音發悶:“大哥,嬌嬌醒了?”
“醒了,累著了。”羅森把水盆往架子上一擱,轉頭看向羅木,“老三,早飯做點軟爛的。嬌嬌嗓子不舒服。”
這話一出,院子里那幾根“酸檸檬”直接就被掐出了汁。
“嗓子不舒服?”羅焱咬牙切齒,“大哥,你這也太不節制了。嬌嬌才多大年紀,你那是吃人呢?”
“輪不到你教訓我。”羅森回得平淡,語氣里卻帶著那種絕對的壓制感。
就在這時,林嬌嬌扶著門框出來了。
她今兒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襯衫,那是二哥羅林的,下擺長得直接遮到了大腿根。
她那張小臉紅撲撲的,帶著種被雨露滋潤透了的嬌憨。
特別是那雙桃花眼,霧蒙蒙的,看人的時候跟帶了電似的。
“哥哥們早……”林嬌嬌一開口,聲音確實帶著點勾人的沙啞,軟得跟棉花糖似的。
“哎喲,嬌嬌快坐下!”羅木那是第一個沖過去的,動作比兔子還快。
他直接把自已那個鋪了軟墊子的凳子搬過來,也不管手上還有黑灰,小心翼翼地托著林嬌嬌的胳膊,“三哥給你熬了小米粥,還特意往里頭臥了兩個荷包蛋,一會兒多吃點,補補身子。”
羅焱也扔了鐮刀湊過來,一臉的心疼,嘴里卻還是那股子酸味:“嬌嬌,是不是大哥欺負狠了?你看你這腿,抖得跟篩糠似的。要是難受你就跟四哥說,四哥幫你出氣。”
羅森站在不遠處,冷冷地橫了羅焱一眼。
林嬌嬌有些羞澀地低下頭,手下意識地往衣領那兒攏了攏,掩住了幾個紅得發紫的印子。“沒有……大哥對我挺好的。”
“他好個屁。”羅焱小聲嘀咕。
羅土這時候也沒閑著,他從屋里拎出那個黃挎包,遞到林嬌嬌手里。
他也不說話,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林嬌嬌,那眼神里的依戀,像是一頭等著討賞的狼。
林嬌嬌心里一動,趁著羅森和羅林去洗臉的空檔,她把手伸進包里,意念閃動。
空間里,那1立方米的保鮮倉已經悄悄變大了一點。
“這又是啥?”羅焱眼尖,看著林嬌嬌從包里掏出幾個透明的小塑料殼。
里頭裝著的是——冰鎮楊梅。
個大、紫紅、上面還帶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子,看著就讓人口生津液。
“剛才包里刷出來的,大家分著吃。”林嬌嬌給每人塞了幾顆,“這楊梅生津止渴,最適合這種天兒了。”
羅木拿過一顆楊梅,并沒急著吃,而是用手指捏著那果肉,慢慢地湊到林嬌嬌嘴邊。“嬌嬌,剛才說是三哥做的飯好,還是大哥做的飯好?”
“三哥做的好……”林嬌嬌乖乖咬住楊梅,酸甜的汁水炸開,她忍不住瞇起了眼。
“既然三哥好,那今兒上午,讓三哥單獨陪你去后山那邊找點野菜,咋樣?”羅木笑得跟只老狐貍似的,那手還不經意地蹭了一下她的嘴唇,“大哥和二哥得去車隊開會,老四要去修發動機。正好,三哥疼你。”
還沒等林嬌嬌答應,羅焱就不干了。
“憑啥是三哥?我也能去!我這體力,背著嬌嬌跑三圈都不帶喘的!”
“你那粗手粗腳的,別把嬌嬌給摔了。”羅木悠悠地補了一刀。
林嬌嬌看著這幾個男人又要掐起來,趕緊打圓場:“那個……五哥陪我去吧?五哥話少,力氣也大,他跟著我,大哥也放心。”
被點名的羅土,那只獨眼瞬間亮得跟兩千瓦的大燈泡似的。
他重重地一點頭,那股子興奮勁兒,連身上的肌肉塊都跟著跳了一下。
羅森從那邊走過來,擦著臉上的水珠,看了一眼羅土,又看了看林嬌嬌,破天荒地沒反對。
“行。老五跟著,帶上槍。”羅森把毛巾一扔,眼神沉沉地叮囑了一句,“早去早回。老五,看好她,要是掉了一根頭發,回來老子拆了你那根沒傷的胳膊。”
“大哥放心。”羅土挺直了腰桿,那架勢,比接了軍令狀還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