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羅木端著一只粗瓷大碗走了進來。碗里是剛熬好的綠豆湯,還用涼水鎮過。
“老四,滾出去收拾你的破爛。”羅木臉上的笑容十分和氣,語氣卻毫無商量的余地。
羅焱瞪了老三一眼,礙于哥哥的威嚴,只能氣鼓鼓地拿著自已的衣服出了門。
羅木把綠豆湯放在桌上,走到林嬌嬌面前。他個子極高,陰影完全籠罩了嬌嬌。
他沒有像老四那樣動手動腳,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干凈的灰布手帕,極其輕柔地擦去嬌嬌額頭上的細汗。
那帶著薄繭的指腹似有若無地劃過嬌嬌的耳垂,激起一片極其細密的電流。
“三哥手藝不好,綠豆湯湊合喝。”羅木的聲音溫潤如玉,眼神卻像鉤子一樣盯著嬌嬌的嘴唇,“我們不在家,晚上睡覺拿木棍把門頂死。要是老五犯了渾,你就拿剪刀扎他,別心軟。明白嗎?”
嬌嬌乖巧地點點頭,心里卻明白,這狐貍一樣的三哥是在變相地宣示主權。
羅木剛走,老二羅林就靠在了門框上。
他今天換了件還算干凈的白襯衫,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
他慢條斯理地走進屋,順手把門關上。
他沒有廢話,直接走到炕邊,拿起那件屬于自已的外套。
手指摸到那處鼓囊囊的暗袋,羅林的眼神變得極其幽暗。
他突然彎下腰,雙手撐在嬌嬌身體兩側,把她完全圈在自已懷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互換呼吸。
他低下頭,嘴唇極其精準地在昨晚他留下的那處鎖骨紅痕上又印下了一個吻。
這個吻極其霸道,帶著明顯的懲罰意味,讓嬌嬌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等我回來收利息?!绷_林直起身,推了推眼鏡,恢復了那副斯文敗類的模樣,轉身拿著衣服走了出去。
最后進屋的,是老大羅森。
他不需要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屋里那點原本因為前三個男人留下的曖昧空氣,瞬間被他身上那種極其純粹的霸道所取代。
羅森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直接把門栓拉上。
他幾步走到炕前,像拎小雞一樣,雙手掐住嬌嬌的腰,直接把她提了起來,放在旁邊的舊木桌上。桌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羅森高大的身體擠進她的雙腿之間,一雙粗糙的大手牢牢捧住她的臉。
他根本不講任何道理,直接低下頭,狠狠咬住嬌嬌的嘴唇。
這是一個極其狂野、充滿掠奪性的吻,帶著要把她生吞進肚子里的力道。
男人的胡茬扎在嬌嬌柔嫩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極其強烈的刺痛和戰栗。
直到嬌嬌被親得喘不過氣,羅森才意猶未盡地松開她。
他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嬌嬌的額頭,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來的悶雷:“給老子好好活著。除了我們羅家的人,誰敢碰你一根汗毛,老子就把他的皮活剝下來?!?/p>
這四個男人,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已的方式,在離開前給她打下最深的烙印。
下午五點,兵團基地的中心大廣場上狂風呼嘯。
秋風卷起地上的黃沙和枯草,打在人臉上生疼。
廣場中央停著一輛破舊的解放牌大卡車,排氣管正向外噴吐著極其刺鼻的黑煙。
周圍擠滿了來看熱鬧的兵團職工和家屬。
大家裹著破棉襖,縮著脖子,眼睛里全是對羅家即將倒霉的幸災樂禍。
大媽王嫂子和李寡婦站在人群最前面,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對著那輛大卡車指指點點。
“哎喲,平時看著羅家那幾個多威風,連保衛科都不敢惹他們。這回算是徹底栽了!”王嫂子吐出一口瓜子皮,語氣里全是大仇得報的痛快,“馬干事可是領導眼前的紅人。這就叫胳膊擰不過大腿。這去了死水灣,不死也得脫層皮。那家里剩下的小妖精,這回看誰還護著她!”
李寡婦跟著附和:“就是!等那幾個男人死在外面,我看她還拿什么狂。到時候還不是得跪在馬干事腳邊求人!”
高臺上,馬衛東穿著那身剛洗干凈的中山裝,頭發上抹了極其厚重的豬油,在風沙中依然堅挺。
他雙手背在身后,擺出一副指點江山的領導派頭,看著緩緩走來的羅家四兄弟,嘴角那抹小人得志的笑容簡直要咧到耳朵根。
“羅森同志!你們能積極響應組織的號召,這種精神值得全基地表揚!”馬衛東拿著鐵皮喇叭,故意大聲嚷嚷,“去了死水灣,一定要克服一切困難。我們會在后方,給你們做好堅實的后勤保障!”
他在“后勤保障”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那雙猥瑣的綠豆眼極其下流地往站在人群外圍的林嬌嬌身上瞟。
羅焱背著破鋪蓋卷,聽到這話氣得想沖上去拼命。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對著高臺上的馬衛東比了個極其囂張的中指。
羅木一把拉住老四,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他看著馬衛東,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具即將發臭的尸體。
羅林連正眼都沒給馬衛東一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白襯衫的袖口,率先踩著輪胎爬上了卡車。
羅森走在最后。他把行李往車斗里一扔,沒有急著上車。
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在馬衛東極其驚愕的目光中,羅森大步走到林嬌嬌面前。
他像一尊煞神一樣擋在嬌嬌身前,隔絕了所有人窺探的視線。
沒有多余的廢話。
羅森伸出那雙寬大粗糙的手,一把捧住林嬌嬌的臉頰。
他不顧周圍那些倒吸冷氣的聲音,直接將嬌嬌拉進自已那寬闊硬挺的胸膛。
他低下頭,用那滿是堅硬胡茬的下巴,極其用力地在嬌嬌白嫩的側臉上來回蹭著。
粗糙與柔軟的極致碰撞,帶來一種極其狂野的感官刺激。男人的力量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已的骨血里。
“乖乖在家等哥?!绷_森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但那語氣里的殺伐之氣卻讓人頭皮發麻,“敢碰你的人,哥回來把他的骨頭一寸寸捏碎,喂戈壁灘上的野狗?!?/p>
說完,羅森猛地松開手,轉身極其利落地翻上卡車。
卡車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轟鳴,卷起漫天黃沙,朝著荒涼的死水灣方向絕塵而去。
馬衛東站在高臺上,被那陣尾氣熏得連連咳嗽。但他心里的狂喜已經完全壓抑不住了。
四只老虎走了,只留下一只傷了胳膊的殘廢老狗。
那個水靈靈的女人,今晚注定只能躺在他的床上哭泣求饒。
傍晚時分,天空迅速暗了下來。
戈壁灘的妖風刮得越發肆虐,像是有無數只野鬼在窗外哭嚎。
羅家小院的大門被羅土用一根極其粗壯的木杠死死頂住。
他像一尊沒有任何感情的黑鐵塔,抱著那把破舊的鐵斧,沉默地坐在林嬌嬌西屋的門外。
夜深了。
林嬌嬌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聽著外面的風聲,一點睡意都沒有。
凌晨兩點。風聲最大的一刻。
院子外面的老槐樹下,一個黑影極其猥瑣地摸了過來。
馬衛東喝了半瓶劣質白酒壯膽,滿腦子都是林嬌嬌那白生生的身段。
他知道羅土是個傷員,根本沒把那個悶葫蘆放在眼里。
他輕手輕腳地貼近西屋那扇漏風的木門。風聲完美地掩蓋了他急促且極其下流的喘息聲。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細鐵絲。
那雙常年不洗的手微微發抖,順著門板的縫隙,極其緩慢地將鐵絲捅了進去。
“咔噠”一聲極其微弱的脆響。
里面那道老舊的門栓,被鐵絲一點點撥開了。
馬衛東的眼睛在黑暗中爆發出極其貪婪的綠光。
他伸手握住木門的邊緣,用力向外一拉。
就在他以為能夠飽嘗美色的那一秒,黑暗中,一雙泛著極其殘暴血光的獨眼,在門縫后無聲地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