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瑩睜大著眼,半天沒說出話,瞳孔里不受控制地涌上驚嘆與欽佩。
短短幾秒后,她忽然反應過來,這是她的對手,她跟林清婉才是一邊的。
沈思瑩將臉上驚詫的表情生生壓了下去,換上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林清婉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盡。最初的鄙夷和優越感,被震驚與難堪取代,神色一片狼狽。
剛才她還居高臨下地要翻譯給阮紫依聽,殊不知人家的水平,遠遠在她之上。
她真是費解了。
一個沒出過國門的學渣,能識別高奢,英文還這么流利。這完全不是大家口中所說的那個草包。
沈母露出舒心的笑容。
兒媳婦今晚,真是狠狠給沈家長臉了。漂亮聰明,賢惠識大體,這不就是理想中的兒媳嗎?
沈郁崢坐在輪椅上,目光追隨著阮紫依的身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已的妻子。
驚艷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過,心中泛起一絲悸動。他忽然發現,自已好像愛上她了。
林母勉強笑著,精神很沮喪。
這個晚宴,不僅沒突出女兒的高光,反而被處處打臉。她精心安排的亮相,全成了陪襯。
沈母也感知到了氣氛的微妙,適時起身告辭。
“時候不早了,林首長,林夫人,我們就先回去了。今天叨擾了。”
林父林母挽留幾句,客套一番。
阮紫依自然地走過去,扶住輪椅推手:“老公,我們回家吧。”
沈郁崢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忽然感到一陣眩暈,好像被一層幸福的光環籠罩。
但阮紫依沒想這么多。
她只是在行使一個妻子最后的職責,只要一天沒離婚,她就要給足男人面子,維護好沈家的體面。
她知道劇情的力量是強大的。哪怕她偶然驚艷了一下,也不能扭轉最終的結局。
林清婉哪怕再不好,但她有強大的家庭背景,還有林沈兩家深厚的交情。
而她呢?母親早逝,父親對她不聞不問,等同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當初能嫁進沈家,全憑沈家人的良心。可是這份良心,已經被原主糟踐得差不多了。
沈思瑩也站在樓梯上,跟林清婉告別。
賓客漸散,客廳里只剩下她們倆。
她看著林清婉眼中的失落與難堪,壓低聲音安慰。
“清婉姐,你別灰心。她不過會一點雕蟲小技,你比她優秀多了。放心,我會為了你創造機會的。”
沈思瑩剛才只顧著吃飯唱歌,差點忘了告訴她一件重要的事。
她附到林清婉耳邊:“清婉姐,我哥……還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林清婉猛地一怔,又驚又喜:“真的嗎?”
沈思瑩用力點頭。
“當然。所以這個女人死皮賴臉留下來,就是想千方百計懷上我哥的孩子,好掠奪沈家的家產。”
林清婉隨即又緊張起來:“那……若是她真的懷上了呢?”
沈思瑩冷笑一聲,眼神堅定。
“不可能。我哥沒那么傻。明明被戴了綠帽,還跟她懷孩子?”
“你放心,只要等到月底,她查出沒有懷上,就得按照約定滾出沈家。到時候,我哥身邊的位置,自然空出來了。”
林清婉眼中重新涌起了希望的火苗。
她忽然內心一動,如果她能懷上沈郁崢的孩子呢?那是不是一下子就能上位了?
她緊緊握住沈思瑩的手,聲音帶著懇切。
“思瑩,你一定要幫我。只要我能嫁給郁崢,一定拿你當親妹妹疼,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沈思瑩語氣親昵:“放心,我早就認定你是我的嫂子——”
“思瑩,你還磨蹭什么?”沈母在門口揚聲叫她。
沈思瑩趕緊松開手,應了一聲:“來了!”
她小跑著朝門口走去。林清婉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她一定要好好利用沈思瑩,去對付阮紫依。
這個蠢丫頭,心思淺,又好拿捏,是一把好用的刀。
林清婉緩緩收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阮紫依,你奪了我的愛人,還三番五次搶我風頭,害我當眾出丑。我一定會讓你凄慘地滾出軍區大院。
其他客人也陸續離開了,客廳里終于安靜下來。
林母見女兒獨自坐在樓梯上發呆,走了過來,語重心長地勸起來。
“清婉,你就死心吧。你看現在沈郁崢和他妻子,不是處得挺好?人家小兩口十分恩愛。你不能作小三,去破壞他的家庭。”
“而且,沈郁崢現在是全身癱瘓。剛才你爸在書房仔細問過他的病情,手足都不能動彈,以后能不能康復,還得看奇跡。”
“爸媽就你一個寶貝女兒,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嫁一個癱瘓,更何況還是個二婚男人。清婉,你千萬要清醒。”
林清婉十分不耐煩。
“媽,你怎么能這樣說郁崢?他是為了軍人神圣的職責才受傷的,是英雄!”
“就算他受傷了,我也可以像阮紫依那樣照顧他。她能做的,我為什么不能?”
林母氣得臉色發白。
“你怎么這樣執迷不悟呢?”
“這省城有多少青年才俊,家世好、模樣好、身體健全的,你隨便挑一個都比沈郁崢強!何苦非要鉆這個牛角尖?”
“我的事不用你管!”林清婉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林母坐在樓梯上,望著緊閉的房門,長長嘆了口氣。
房間里,林清婉坐在床上,咬著嘴唇,眼神卻愈發固執。
她一定不會服輸的。不能敗給阮紫依,更不能放棄沈郁崢。
那是她從小就認定的男人。
那邊沈家人回到家,大家都有些累了,分頭回房休息。
阮紫依仍然按部就班地,背著沈郁崢進浴室,準備幫他洗澡。
沈郁崢昨晚被晾在浴缸里半天,今晚再也不敢有冒犯的舉動。
他全身僵硬地任由阮紫依動作,眼睛盯著天花板,盡量讓大腦放空。
阮紫依覺得這還差不多。如果你去照顧一個病人,病人總是有那種反應,惱不惱火?
而且那是細節嗎?明明那么cu。
面對男人精壯的身體,她當然也想。但她提醒自已,不能因為色心忘了尊嚴。
既然他注定屬于另一個女人,自已注定要離開,為什么還要貪圖這一時之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