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紫依洗完澡,躺到床上。浴室里帶出的水汽還沒完全散去,帶著淡淡的皂香。
她本以為能像前幾天那樣安穩入睡。可睡了沒多久,又做起春夢了。
夢里很模糊。
有個男人在吻她的臉,溫熱的唇瓣貼著皮膚慢慢游移。然后落到她的唇上,輾轉深入,氣息灼熱。
她的睡衣被解開。
大掌撫過她的每一寸肌膚,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敏感處,帶起一陣電流般的麻意。
她想要推開他,身子卻綿軟無力,反而像藤蔓一樣纏上去,喉嚨里溢出細碎的嚶嚀。
第二天早上,阮紫依從睡夢中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她發現自已又是衣裳不整。
睡衣扣子開了兩顆,內衣的搭扣松開了,布料歪斜地掛在身上。
她躺在那里怔了幾秒,昨晚夢里那些旖旎的畫面涌進腦海。觸感太真實了,熱度和力道都清晰得不像做夢。
阮紫依坐起身,下意識低頭查看。
鎖骨到胸前的位置,散落著幾處淡紅色的印子,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這不可能是她自已弄的,更不可能是做夢能留下的。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邊還在沉睡的男人,他仰面躺著,呼吸均勻。
阮紫依伸手推了推他:“沈郁崢,醒醒。”
男人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晨光里,他眼神還有初醒的朦朧,神色卻很淡定:“怎么了?”
“昨晚,是不是你?”阮紫一字一句地問。
沈郁崢像是沒聽懂,眉頭微蹙:“昨晚發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落在她敞開的衣領和那些紅印上。
看了幾秒,他露出恍然又狹促的表情。
“阮紫依,你又發春晴了?摸得這么重,將自已都弄傷了。”
阮紫依一噎:“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野貓都在叫、春了。”沈郁崢笑得不懷好意。
他露出一副很體貼的樣子。
“阮紫依,你要是真的想,可以跟我說一聲。我們是夫妻,我愿意配合你的。”
“你自已也說過,這是人的正常本能。太壓抑了,對身體不好,精神也容易恍惚。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阮紫依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怎么反駁。
她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臉,晨光勾勒出他英挺的輪廓。睡衣領口下喉結滾動,帶著一種不自知的野欲氣息。
她心跳快了幾拍,某個瞬間,腦子里真閃過撲過去的念頭。
但理智很快拽住了她。
這時候發生關系,他會怎么想?
一定會以為她是為了懷上孩子,為了留在沈家。那她這些日子維持的尊嚴,就全成了笑話。
阮紫依深吸一口氣,語氣也變得譏誚起來。
“沈郁崢,你凈想這些占便宜的事。自已躺著不動,讓我出力?想得倒美。”
她傾身靠近一些,盯著他的眼睛,帶著挑釁。
“你有本事,就自已來啊。”
沈郁崢雙手猛地握成拳,真想把她按倒。那股沖動在血液里橫沖直撞,幾乎要沖破理智。
可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
上身能動了,頭可以側過去吻她,可腰以下依然軟弱無力,像不屬于自已。
他咬緊牙關,從齒縫里擠出聲音。
“你等著。等到那一天,看你怎么求饒。”
阮紫依直起身,語氣輕松:“好啊,我等著看沈上校雄姿勃發的樣子。”
她轉身下床,走進浴室換衣服。
關上門前,她又補了一句:“不過在那之前,沈上校還是先好好復健吧。”
沈郁崢盯著緊閉的門板,胸口起伏。
羞惱、挫敗,還有一股更強烈的、想要證明什么的欲望,在他心里翻攪。
浴室里,阮紫依對著鏡子扣好衣扣,遮住那些紅痕。
想起剛才男人氣惱的神色,如果這種方式,能激起他康復的意志和決心,倒也不錯。
阮紫依換好衣服下樓時,早餐已經擺上桌了。
沈母正在盛粥,沈思瑩已經坐在桌邊,正慢條斯理地吃著。
見她下來,沈思瑩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語氣不咸不淡。
“阮紫依,提醒你一下,距離你離婚,只剩二十天了。”
阮紫依面色平靜,現在已沒有人能威脅到她了。
她在餐桌邊坐下,接過沈母遞來的粥碗:“謝謝媽。”
然后才轉向沈思瑩,“嗯,我記得。”
沈母皺起眉,責備地看了女兒一眼:“思瑩,好好吃飯。大清早的,說這些做什么。”
沈思瑩撇撇嘴,正要再說,客廳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清晨格外刺耳。
沈思瑩立刻放下筷子,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新聞部主任急切的聲音。
“思瑩,臺里剛接到消息,徐先生從美國回來了,今天早上六點,飛機抵達了番紅市。現在住進金爵酒店了!”
“你趕緊去預約采訪,去得越早越好!現在消息還沒完全傳開,等會兒各家媒體都涌過去,就輪不上咱們了!”
沈思瑩眼睛一亮:“真的?確定是金爵酒店?”
“確定!頂樓總統套房!你快去,帶上工作證和采訪提綱,爭取拿到獨家!”
“好,我馬上去!”
沈思瑩掛斷電話,轉身抓起自已的手提包,又從餐桌上順手撈了個包子。
“媽,我不吃了!臺里有緊急采訪任務,我得趕緊過去!”
沈母追到門口:“什么采訪這么急?早飯總要吃好啊!”
“來不及了!”沈思瑩已經蹬上鞋子,推開門,“去晚了就被別人搶了!”
話音沒落,人已經沖出了大門。
沈母看著女兒急匆匆的背影,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這工作看著光鮮,可采訪前要做那么多準備工作,熬夜查資料是常事。
真要采訪了,還得看人臉色,遇到架子大的,閉門羹都不知道吃多少回……
阮紫依安靜地喝著粥,目光投向窗外。晨曦透過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淺淺的光斑。
她想起徐宴笙,長得那般俊美出眾,氣質矜貴。
想必他父親這位徐先生,也該是個風度翩翩、儒雅不凡的人物吧。
不過沈思瑩這次采訪,恐怕不會太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