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瑩坐了公交車,匆匆趕到金爵酒店。
時間還早,酒店大堂里很安靜,果然沒看到其他媒體的同行。
她快步走到前臺,拿出證件,詢問徐先生的房間號。
服務員告訴她,徐先生住在頂樓的專屬樓層,電梯是直達的,而且有保鏢守著,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沈思瑩正沮喪間,發現了電梯廳后方的消防樓梯,那里沒有上鎖。
于是沈思瑩一咬牙,踩著高跟鞋開始往上爬。
這座酒店共有二十二層。
她爬到一半就覺得小腿發酸,呼吸急促。但想到獨家采訪的機會,還是咬牙堅持。
不知爬了多久,終于看到標著“22”的樓層門。
沈思瑩扶著墻大口喘氣,平復了一下呼吸,整理好頭發和衣服,才推門走了出去。
頂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安靜得能聽到自已的心跳。
一扇厚重的雙開門前,果然站著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面無表情,眼神銳利。
沈思瑩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拿出最得體的笑容。
“您好,我是華南省電視臺,《今日焦點》的主持人沈思瑩。”
“我想見一見徐先生,預約一個采訪。麻煩您進去通報一聲,謝謝。”
她將工作證和采訪證一起遞過去。
保鏢接過證件仔細看了看,又打量了她幾眼,確認是省電視臺的正式員工,態度稍微緩和。
“徐先生正在休息。你在這里等著,我進去問問。”
沈思瑩心里一喜,連連點頭:“好的好的,麻煩您了!”
保鏢推開厚重的門,走了進去。
套房外間是個寬敞的客廳,落地窗外能看到半個省城的景色。里間臥室的門關著。
徐宴笙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英文報紙。
見保鏢進來,他抬起頭:“什么事?”
“少爺,外面有個省電視臺的女主持,想采訪先生。”保鏢將工作證遞過去。
徐宴笙眉頭微蹙:“父親長途飛行很累,正在補覺。你不知道他一向不接受媒體采訪嗎?”
保鏢解釋道:“她是省臺的知名主持人,看起來挺誠懇的,所以我想著……至少問一聲。”
徐宴笙放下報紙,起身走到門口,探頭朝外看了一眼。
走廊燈光下,沈思瑩正緊張地整理著裙擺,臉上帶著期待又忐忑的表情。
徐宴笙眼神冷了下來,是那個女人。
那天在餐廳,指著他罵“腦殘”、“勾引人妻”,語氣尖刻,姿態倨傲,毫無修養可言。
這種素質的人,還想登門采訪他父親?
徐宴笙退回客廳,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把她趕走。”
他頓了頓,補充道。
“記住,以后凡是有省電視臺打來的電話,一概不要接。他們臺的人,也不許放進來。”
保鏢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少爺。”
他轉身走出套房,將工作證遞還給沈思瑩,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
“抱歉,徐先生不便接受采訪。請回吧。”
沈思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是不是徐先生在休息?我可以等的,等多久都行。”
“徐先生明確表示不見任何媒體。”保鏢打斷她,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小姐,請離開。”
沈思瑩站在走廊里,看著重新關上的厚重木門,臉上火辣辣的。
期待落空的難堪和挫敗感涌上來,她帶著滿身的疲憊,只得又一層層樓走下去。
沈思瑩回到家時,臉上陰云密布。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陷進沙發里,一聲不吭。
沈郁崢坐在輪椅上,看著她這副神情,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采訪肯定不順利。
他有些著急,卻又感到深深的無力。
如果他還穿著軍裝,還在原來的位置上,或許還能找人疏通關系,幫妹妹搭條線。
可現在呢?他離開了部隊,身受重傷,別說行動不便,身上更是一點實權都沒有。
沈父從書房出來,看見女兒這副模樣,走過來坐下。
“思瑩,采訪不順利?”
沈思瑩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眼圈有點紅。
沈父拍了拍她的肩:“別著急。爸給人打幾個電話問問。”
他起身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
沈父這些年雖然退下來了,但早年帶過的兵、教過的學生,如今不少在省里的要害部門任職。
宣傳部、商業部、外事辦,都有他的關系。
他撥了幾個號碼,耐心地說明情況,請對方幫忙遞個話。
掛掉電話,一家人坐在客廳里等。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一個鐘頭后,電話陸續響了。
沈父接起,聽著那頭的回復,臉上的期待慢慢淡去,最后只剩下無奈。
他一邊道謝,一邊放下話筒。
“怎么說?”沈母趕緊問。
沈父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沮喪。
“都說那位徐先生這次回國,明確表示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尤其是指名道姓地說了,不接受省電視臺《今日焦點》這個欄目的采訪。”
沈母皺起眉。
“這不對勁啊。他不接受采訪也就罷了,為什么要特別指明這個欄目?”
“誰都知道,《今日焦點》是咱們省臺的王牌欄目,在全國都有名氣。按理說,這種欄目去采訪,對方應該更重視才對。”
沈思瑩也抬起頭,臉上帶著困惑。
“是啊,我就納悶。”
“剛才我去酒店,一開始那個保鏢態度還挺客氣的。雖然他說徐先生不喜歡接受采訪,但也沒有把話說死。”
“可是他在里面待了一會兒,再出來的時候,態度就完全變了,堅決冷漠地讓我離開。”
沈母看著女兒,“你這個傻孩子,你該不會是在哪里,得罪了這位徐先生吧?”
沈思瑩立刻搖頭。
“不可能!他是今天早上才回國的,我連他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而且,我平時工作雖然要強,但也知道分寸,輕易不會得罪人的。”
阮紫依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聽到這話,心里明白了。
肯定是徐宴笙。
那天在餐廳,沈思瑩與他產生的沖突,所以今天在酒店里認出沈思瑩,就直接拒絕了。
她抬眼,正好對上沈思瑩投來的目光。
沈思瑩懷疑是阮紫依在搞鬼,但她也想不出阮紫依有什么通天本事,能認識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