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
胡鳳琴驚叫一聲,想撲過去制止,卻已來不及。
“噗”的一聲悶響,刀刃切入皮肉。
林清婉一刀割在自已手腕上,正正切在大動脈處。
鮮血瞬間激濺而出,殷紅的液體順著她白皙的手腕急速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
胡鳳琴撲過去,慌亂地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死死按住傷口。
手帕立刻被血浸透,紅得刺目,她的也手抖得非常厲害。
“清婉,你這個傻孩子……”胡鳳琴痛心疾首地哭起來。
“他誤會就讓他誤會,說什么以死明志!生命是爸媽給你的,你怎么可以視作兒戲……”
林清婉臉色慘白,靠在母親懷里,手腕上的血還在往外滲。
門口忽然沖進來一個人。
林父剛回到家,就聽見家中亂糟糟一團,進門看見女兒鮮血淋漓的一幕,腳步踉蹌,差點暈倒。
他強撐著穩住身形,立刻沖進里屋翻出藥箱。夫妻倆手忙腳亂地取出藥棉和紗布,緊緊纏住傷口,血總算暫時止住了。
林父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漬,站起身,望向沈家人,目光有些陰沉。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們來干什么?”
沈父也沒料到林清婉會鬧自殺,他看著地上的血跡,嘆了口氣。
“老林,都是孩子們之間的事?!?/p>
“昨晚我家紫依在外面遭到襲擊,差點送了命,就過來問問她。沒想到清婉這孩子……性格這么偏激,做出這種事來?!?/p>
林父看了妻女一眼,昨晚就聽她們在家嘀嘀咕咕的,難道真做出這種事來?
他知道女兒癡迷沈郁崢,為了上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是沒可能。
可林清婉是他唯一的女兒,他不能看著她被人逼到自殺。
“老沈?!绷指赋谅暤?。
“咱們都心疼孩子,你要問罪之前,可不可以先跟我通個氣?”
“如果清婉真的做了違法的事,我也不會姑息。還是你認為,這件事我也參與了共謀?”
沈父見他這般說,又見林清婉已經成了這副模樣,也不好再追究下去。
他嘆了口氣,“老林,你言重了。我還能不相信你的人品嗎?唉,別說了,先送清婉去醫院吧。”
胡鳳琴摟著女兒,還在哭哭啼啼:“清婉,你要挺住,千萬不要有事……”
林父趕緊打電話,叫司機備車。
林清婉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手也微微顫抖。
她望著沈郁崢,滿臉淚痕。
“郁崢哥,我只是太愛你了,想跟你親近一點??蛇@有什么錯?”
她頓了頓,淚水滾落。
“我挨了一頓打,傷勢還沒好,今天又被冤枉殺人?!?/p>
“可我真的沒有做過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從小連捏死一只螞蟻都不敢,怎么可能會殺人……”
她眼下還帶著淤青,臉頰上有指甲劃過的血痕,那都是昨天阮紫依留下的。
再配合著現在失血的面龐,蒼白的嘴唇,顯得更加虛弱與可憐。
她又轉向沈思瑩,眼中滿是哀戚。
“思瑩,你是我最好的姐妹。連你也誤會我,我真是太傷心了?!?/p>
沈思瑩被這場面嚇懵了,站在原地,嘴唇囁嚅了一下。
“我……我也不太確定,你不要再沖動了,好好保重身體。”
林清婉哀怨地看著沈郁崢,然后掃過沈家人。
“如果你們都不相信我,認為我是一個惡毒的女人,那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死了干脆?!?/p>
“清婉!”胡鳳琴凄厲地喝道,“不許這樣說!你怎么可以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
阮紫依靜靜地看著林清婉的表演,真可以獲奧斯卡獎了,可這血也沒有白流,成功將不利的局面扭轉了。
門外響起汽車引擎聲,司機到了,沈家人只能先行離開。
林父彎腰扶著女兒,送到車里,車門關上,吉普車駛離林家門口。
車上,林父看著臉色蒼白的女兒,語氣又氣又心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林清婉垂著眼,不說話。
“沈郁崢根本不理你,沈家人也漠視你,你怎么還不死心?一心要嫁進沈家?”
“沈郁崢到底有哪點好?再說他都殘疾了,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林清婉抬起頭,眼中透著倔強。
“爸,你從前不是經??渌麊??你說沈郁崢是軍中最優秀的男人,驍勇善戰,有智有謀,一定會前途似錦?!?/p>
“而且,他已經康復了,行動自如,昨天就是他——”
話說到一半,林清婉猛地意識到說漏了嘴,立刻住了口。
林父明白了。
難怪今天沈家人氣勢這么囂張,原來沈郁崢早好了,又要回軍營去了。兒子前途無量,沈父自然揚眉吐氣。
他過去確實看好沈郁崢,既是下屬,又是戰友的兒子,自然有憐惜之心。
但經歷了這么多事,心也淡了。
林父沉聲道:“那是從前,今后不許再去招惹他。”
他掃了一眼前座的妻子,語氣嚴厲:“你們今后若還是做出這種事,我就不管你們了,讓你們被抓進去?!?/p>
胡鳳琴到底心虛,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這事到此為止,不許再去找沈家麻煩。”
胡鳳琴咬著嘴唇,也只能這樣作罷。
她也希望女兒能回心轉意,這偌大的城里,又不是只有沈郁崢一個高干子弟。
她前陣子聽人說了,那個最大的投資商徐珩止,有一個獨生兒子。
不僅容貌俊美,將來還要繼承億萬家財,重點是人家未婚單身。
找這種男人,豈不比沈郁崢強十倍?
阮紫依扶著沈母走出林家。
沈母的頭發在剛才的撕扯中亂了幾縷,衣領也有些歪斜。阮紫依抬手幫婆婆整理頭發,又替她整了整衣領。
她沒想到,婆婆這樣高雅的知識分子,居然也會跟人打架。
可她也知道,婆婆是為了給她出氣,給她撐腰。
經過今天這一鬧,整個大院都知道了,沈家為了兒媳婦,不惜和林家撕破臉,甚至兩位首長夫人都動了手。
從此以后,再沒有人敢輕視她,因為她身后有整個沈家。
可是,她很快就要離婚了,以后這一生,都不會遇到這么好的婆婆了。
阮紫依垂下眼簾,鼻子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