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家出來后,一行人回到沈家。
沈思瑩換了身衣服,拿了包,匆匆出門去單位了。
臨進門時,阮紫依停下腳步,對沈母說:“媽,你們先回去。我頭還是有點暈,去醫院復查一下。”
沈母一聽,立刻緊張起來:“那趕緊去,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我自已走著去。”阮紫依說,“醫院也不遠,老是坐公車,影響不好。”
沈母見她堅持,便沒再強求,只仔細囑咐。
“要是情況不好,你立刻就住院,再打電話回來,我們去看你。”
阮紫依點點頭,轉身朝軍區大門方向走去。
沈郁崢坐在輪椅上,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的背影。
昨晚她就沒事了,還有精力想那事,可不像是頭暈的樣子。
他等了幾分鐘,叫來司機老杜,“跟著她。”
老杜愣了一下,立刻會意,推著輪椅上了吉普車。
車子駛出軍區大院,不遠不近地跟在阮紫依身后。
果然,她沒有去醫院。
阮紫依徑直走向公交站臺,上了那輛二路公交車。
“追著那輛車。”沈郁崢看著前方,“看清楚她在哪里下,別弄丟了目標。”
老杜應了一聲,腳踩油門跟上。
他在部隊給首長們開了半輩子車,沒想到如今倒干起了偵探這行當。
不過他對這位少夫人,也實在好奇得很。
別的不說,就上次那事,少夫人攔下那輛豪車,說瀟江大橋要垮,當時誰都當她瘋了。
結果呢?中午時分,橋當真垮了。
這事老杜誰都沒說,一直悶在心里。太神奇了,少夫人一定大有來頭,不是凡人。
他這么想著,比沈郁崢還急切幾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那輛公交車,一路緊跟。
吉普車跟了四五個站,站臺上不斷有人上下,但始終不見阮紫依下車。
就在過一個路口時,忽然一個騎自行車的人橫穿過來,沖到車前。
老杜猛踩剎車,那人也慌了神,連人帶車倒在引擎蓋旁。
沈郁崢立刻下車查看,雖然不是他們的責任,但作為軍人,不能漠視不管。
他快步繞到車頭,蹲下身查看行人的情況。
還好,車輛并沒有碰到他,是自行車主自已心慌,摔倒在地,連皮都沒蹭破。
行人從地上爬起來,扶起自行車,又跨上車騎走了,連句話都沒留下。
沈郁崢回到車上,往前望去,空空蕩蕩,那輛二路公交車早已消失在路口盡頭。
“往前追。”沈郁崢說。
老杜踩足油門,一路追到終點站。
公交車靜靜停在站臺邊,車門敞開,司機正拿著抹布擦車窗,車上已經空無一人。
老杜回頭看他:“少爺,跟丟了。少夫人不知在哪站下的……”
沈郁崢目光掃過四周。
終點站旁是一片新開發的工業區,許多廠房剛落成不久,她應該就在這一片。
“就這里守著。”沈郁崢說,“她辦完事,肯定還要坐公交車回去。”
老杜點點頭,將車熄了火,停在路邊一棵梧桐樹下。
此時服裝廠里,阮紫依坐在二樓辦公室,對面是姜經理。
“我想辦一場時裝秀。”阮紫依說。
姜經理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她,“時裝秀?”
阮紫依態度堅定。
“對,把我們最近設計的服裝集中展示,邀請媒體、經銷商和潛在客戶來觀看。這樣能快速擴大品牌影響力,也能讓更多人見識到時裝的魅力。”
姜經理感覺面前這個年輕的姑娘,不僅有設計天賦,還有非凡的眼光。
國際時裝周已經在米蘭和巴黎辦了很多年,但在國內,還沒有人真正辦過時裝展。
甚至對絕大多數國人來說,連時裝這個詞都是陌生的,衣服就是拿來穿的,暖和、耐穿、便宜,就夠了。
講究什么時尚、美感?
姜經理看著她平靜篤定的眼神,忽然覺得,也許這正是她們應該去做的事。
“隨著經濟發展,我們一切都要跟國際接軌。”阮紫依說。
“時裝秀不僅是一個品牌的推廣,也是一個國家軟實力的展示。總有一天,我們的服裝也能登上世界舞臺。”
姜經理心里一熱,這是她的夢想。
她從國外回來,看著千篇一律壓抑沉重的服裝,就一直想做出能代表中國的好設計,讓中國也走上時尚的軌道。
現在,她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阮紫依有設計天分,她有管理和公關經驗,辦一場時裝展,不是不可能。
“好。”姜經理點頭。
“我立刻去總部找董事長,向他說明這件事。以徐先生的眼光,他應該會同意,也會提供資金支持。”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這兩天怕是不行。徐先生去外市考察了,徐少爺也跟著去了,一時半會都見不到人。”
“不急。”阮紫依說,“我趁這兩天再畫一批圖紙。發揮最佳水平,盡力把這場時裝秀辦好。”
姜經理笑了:“也好。你回去畫圖,我這邊也著手準備,招聘模特,聯系場地,做些前期工作。”
兩人就這樣商議定了。
阮紫依起身告辭,姜經理送她到門口。
她看著阮紫依的背影,猶豫了一下,終究沒問出口。
她想知道阮紫依的家庭情況,想知道她為什么總是一個人匆匆來、匆匆走。
可轉念一想,人家不說,自然有她的理由,到了該說的時候,她會說的。
不過憑女人的直覺,姜經理能感覺到,她正經歷著什么,婚姻的、情感的、生活的,種種困惑交織在一起。
但她相信,這么聰明,這么獨立的女性,再大的迷霧,她自已也能走出來。
阮紫依從工業區走出來。
她沒有立刻去公交站臺,而是沿著街邊慢慢走,目光掃過路旁新開的店鋪。
陽光正好,她想逛一逛。
車上,老杜一眼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首長!”他壓低聲音,手指著前方,“夫人出來了!”
沈郁崢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阮紫依走在人行道上,肩上的布包隨著步伐晃動。
她走得很慢,似乎不急著回去,在一家臨街的櫥窗前停下腳步,往里看了看。
“快,跟上她。”沈郁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