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紫依緩緩放下電話,聽筒里似乎還殘留著陸馳那陰冷的威脅聲。
她深吸一口氣,明天她本來就要去工廠送設(shè)計圖,既然如此,那就順便去見一見陸馳。
她必須拿回那些信,永絕后患。
房間內(nèi),沈母給兒子按摩著,隱約聽到樓下講電話的聲音,心里更加不好受。
沈郁崢靠在床頭,隨手從床頭柜上的果盤內(nèi),拿起一塊切好的蘋果送進(jìn)嘴里。
這個動作讓沈母瞬間愣住了。
她停下按摩的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已看錯了。
“郁崢,你的手能動了?”沈母聲音顫抖,“這不是我做夢吧?”
沈郁崢這才意識到自已露餡了。
他看著母親驚喜交加的臉,知道瞞不住了,便點了點頭。
“媽,其實前天,我的手就開始恢復(fù)知覺了。”
“這都要謝謝你。這三個月來,你每天不辭辛苦地給我按摩,還有精心照顧我服藥,我才能好得這么快。”
沈母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是喜極而泣。
她撫摸兒子的手臂,連聲說:“好,好!我就知道你能好起來!”
她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埋怨道:“那你為什么不早點說?讓大家也跟著高興高興。”
沈郁崢握住母親的手。
“媽,你先別激動。現(xiàn)在只是雙手恢復(fù)了知覺和力氣,我的腿還是沒感覺,站不起來。”
“我想等身體恢復(fù)得更明顯一些,再對外公布。”
“這件事,除了爸,你先誰都不要說,暫時替我隱瞞吧。”
沈母問:“那也要瞞著紫依嗎?”
沈郁崢“嗯”了一聲,一臉認(rèn)真嚴(yán)肅。
“這件事必須瞞著她。她要是知道我身體在康復(fù),肯定更會賴著不肯離婚了。我必須讓她徹底死心,離開沈家。”
沈母懵了,完全看不懂這兩個年輕人了。
明明這幾天,兒子對阮紫依有好感了,怎么還要鐵了心離婚呢?
算了,孩子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已做主吧。
眼下兒子身體好轉(zhuǎn),才是天大的喜事。
沈母下樓,迫不及待地將好消息告訴了老伴。
沈父聽了,也是又驚又喜,“這樣看來,郁崢的身體一定能慢慢痊愈的!”
沈母心情特別好,晚上特意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沈思瑩一進(jìn)門,就聞到撲鼻的香氣。
她走到餐桌邊一看,眼睛亮了:“哇,媽,你今天居然做了一大盤香辣蟹!太棒了!”
她趕緊洗手坐下,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坐在旁邊的阮紫依,心不在焉地扒著碗里的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她滿腦子都在想著明天赴約的事,盤算著如何拿回那些要命的情書。
自已孤身一人,要對付陸馳那種無賴,確實困難。
可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做個了斷,跟這個渣男斬斷最后一絲牽扯。
沈思瑩吃了一會兒,終于發(fā)覺不對勁。
今天阮紫依居然沒有像往常一樣,眼疾手快地跟她搶蟹吃,只是默默地夾著面前的青菜。
這女人,又耍什么花招?
沈母和沈父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知肚明。
但他們現(xiàn)在滿心都是兒子康復(fù)的喜悅,對于這樁可能留不住的婚姻,心態(tài)也平和了許多。
阮紫依感覺到沈父沈母的目光,心里明白,肯定因為下午那通電話,他們對自已心生猜忌了。
于是,她吃完飯便主動提出,今天還是由她來替沈郁崢洗澡。
阮紫依回到房間,對床上的沈郁崢說:“老公,我背你去洗澡。”
哪怕即將離職,她也要好好完成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崗。
沈郁崢聽到是她來幫自已洗澡,心里莫名地期待起來。
從前擔(dān)心她占便宜,現(xiàn)在,他倒是有點巴不得她來占了。
阮紫依開始幫他脫衣服。
原本以為自已心如止水了,可當(dāng)看到他結(jié)實的身軀時,她的臉頰還是微微發(fā)燙,心跳也加快了。
她感覺沈郁崢這兩天的身體,好像比之前更壯實了一些,肌肉的輪廓也更清晰了。
她的目光移到他的臉上。
燈光下,他的臉龐俊朗如刻,眉峰如劍,鼻梁挺直,下頜線條清晰而堅毅。
這長相,這身板,要是像從前那樣,穿上筆挺的軍裝,腰間別著槍……那該是何等威風(fēng)凜凜。
阮紫依不禁想,要是他能站起來,明天她去見陸馳就不用害怕了。
只要他往那兒一站,陸馳那種欺軟怕硬的家伙,恐怕會嚇得直哆嗦。
可是,他現(xiàn)在癱瘓了,連自已都需要人保護(hù)。
阮紫依不再亂想,背起沈郁崢去了衛(wèi)生間,將他放入注好溫水的浴缸中。
然后拿起毛巾,開始替他擦洗。
沈郁崢放松地靠著浴缸壁,一臉享受。
他心里暗爽,要是他的雙手能自由行動了,哪能得到她這樣的服侍?
然后,他開始指揮起來。
“左邊肩膀那里,擦一下。”
“右邊胳膊肘,有點癢。”
阮紫依聽著他的指令,忙前忙后,感覺自已的胳膊都快累酸了。
好不容易洗完,阮紫依直起身,準(zhǔn)備把他背到椅子上擦干身體。
沈郁崢抬眼看著她,挑了挑眉:“你確定……這就洗完了?”
阮紫依一愣,低頭看了看他的身體:“哪里漏掉了嗎?”
沈郁崢臉上似笑非笑,慢悠悠地說。
“你自已說過的話都忘了?‘那里’,可是最需要搓洗的部位,里面都要仔細(xì)洗的。”
阮紫依:“……”
她有說過這么猥瑣的話嗎?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拿起毛巾,硬著頭皮,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這最后一項任務(wù)。
洗完澡,阮紫依把沈郁崢背回床上,替他穿上睡衣后,就趕緊走開了。
她感覺自滾燙的身子,急需要去沖個澡涼快下。
她打開衣柜,又在兩套睡衣之間徘徊,是穿回昨晚那套“蠶蛹裝”,還是穿回正常的睡裙?
沈郁崢心里盤算著,照她昨夜那個捂法,非得捂出一身痱子不可。
他想了想,只得用一種冷淡的聲音說。
“阮紫依,你別自以為是了。你不就是擔(dān)心穿了單薄的睡衣,我會對你起色心嗎?”
“放心吧,你就算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現(xiàn)在都不會有反應(yīng)。只要你別再來騷擾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