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高軍輝說的話,有點顛覆了楊辰的三觀,固然他說的很對,確實有這種情況,也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
這種事,可以說是封建遺留,也可以說是官場痼疾,把公中的權力當成自已的權力,把組織或人民給予的官位當成自身的體現。
楊辰能理解,但卻做不到。
或者因為出身的原因,或者是上輩子顛沛流離的緣故,楊辰對人性有足夠的認識,但即始終做不到,整個人都偏向黑暗。
就如同干工程,哪怕接的價格再低,楊辰甚至都可以自已不賺錢,純粹為手下的工人找活干,也從來不讓工程的質量低的超過最低標準。
實在不行了,他可以不接,甚至可以白干一部分,然后撤走,但是絕對不會為了賺錢,一點原則沒有,任何底線都能放棄。
他在這方面吃過很多虧,但是同樣的,就是因為他這種始終具有一定原則的堅持,給他帶來的很多業務,也讓他認識了很多伙伴。
不管自身再怎么困難,不管再目睹黑暗,楊辰始終相信,這個世界可以光明與黑暗并存,可以灰色規則橫行于世,但主體依然是正向的。
這是他堅持的動力,也是他內心最深處的體現,這個善良,這個正義,這個向往,是他從小從母親那里接受的教誨,是他從小叔楊丙富身上學到的人心。
一個從小在美好善良中成長人,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
所以對高軍輝的話,他是極度的不贊同,只是不想反駁而已。
高軍輝也覺得自已似乎說的直接,好像有點嚇著楊辰了,畢竟他并不知道楊辰是兩世為人,覺得以楊辰的年齡,再加上生活環境,可能對這個感覺不深,所以還顯得有些純真。
再加上他也想挽回自已在楊辰心目中的形象,所以想了想之后又說道:“小楊,我是希望你能夠有所成長,所以說的嚴重了點,你不要把它完全當真。”
楊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高書記,聽了你剛才說的話,我都有點不敢跟你來往了。”
高軍輝嘆了口氣:“小楊,我也可以說,我其實也輸在了不夠心狠上,不然的話,我也不會現在只是一個正廳,剛參加工作的時候,跟我一個單位的,有一個我最好的同學,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無話不談,什么都說,結果就為了一個進修名額,他把我舉報了,讓我被組織處理,差一點身陷囹圄,我這個錯誤,還是后期平反的時候,才給我消除,不然的話我連提拔的資格都沒有。”
“而他呢,雖然發展的也不算順利,同樣也是歷經波折,但現在也是正部了,只是沒有什么權力,不然的話照樣會打壓我。”
“我還有一次,也是輕信于人,把只有自已知道的消息告訴了別人,結果被人家搶走了晉級的機會,但是我也因為這個,從教學崗轉到了行政崗,反而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而那位呢,現在還在教學呢。”
“我剛才跟你說這么多呢,是不想讓你多走彎路,或重蹈覆轍,也想讓你發展的更順利,以我對你的了解,認為你值得站到更高的位置,所以想多推你一把。”
“希望你不會誤會,我不是在教你學壞。”
說話用認真的眼神,甚至還帶了一點期盼看著楊辰,希望楊辰能夠理解。
說真的,楊辰都有點不敢相信他了,不知道他前面說的是真的,現在還是說的是真的。
但好在不管真假,都不影響楊辰,楊辰無論性格還是思維,或者三觀,基本上都已經定型了。
不過不管怎么說,高軍輝都是一番好意,哪怕是他想這幫人硬塞給楊辰,也是他去了省政協之后,對這些人已經是無能為力了,因為他說過了,他靠的是省委副書記秦紹古,但秦紹古也自身難保。
省委書記侯藍天再離開的話,秦紹古基本上也就沒有什么影響力了,更不用說高軍輝了。
所以高軍輝雖然嘴上說的什么上位者恩賜,什么朕給你的,才是你的,實際上他也做不到。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對楊辰浪費這么多口舌,又是哄又是唬的。
他現在明顯是要走了,他肯定也跟下面那些人說了,然后那幫人現在一定是如喪考妣,惶惶不可終日。
上面沒有人罩著的話,別說進步了,就連現在的職務都不一定能保住,你說他們能放心才怪呢。
就比如刑耀文這個市委秘書長,才剛掛的市委常委,高軍輝就要走人,他這個秘書長怎么辦,還好市委常委先下來了,不然的話他連常委都拿不到。
到時候沒意外的話,于成朋會過來擔任秘書長,或者至少是市委辦主任,到時候刑耀文和現在的市委辦主任曹非明,肯定得騰位置。
現在已經是市委常委了,那至少能去統戰部或宣傳部閑置,如果沒當上市委常委,估計就得去政協或人大了。
所以他們情愿不情愿,上面得有人能罩著他們,主要是刑耀文的資格太淺,如果是老牌常委,至少自保不成問題。
這就是資格的作用,你當了一屆或兩屆常委,現在想把常委給你拿走,至少得有足夠的安撫,比如去政協或人大,擔任個重量級的職務,那怕當不了正職,當個常務副職也可以。
但你要說你剛當上市委常委,那有什么資格討價還價,去當個普通的副主任或副主席吧。
所以就算他是市委常委,現在也得依附于楊辰,楊辰還覺得人家不一定會聽他的,卻不知道高軍輝跟他們提的時候,他們一個個比誰都情愿。
當然了,他們的身份和地位,也不可能跟陳浩然、丁步銘等人一樣。
其實就楊辰自已的班底,選擇跟楊辰時,他們的級別和地位,就決定著他們的定位,比如陳華安,比如于成朋,比如朱亮,而楊辰對他們,也不能跟對孫大偉、丁步銘、樊利敏他們那樣。
最后高軍輝覺得有點過意不去,人家楊辰不要,自已硬塞過去了,雖然哄了半天,好象也不怎么見效,干脆再給他甜棗吧,于是就說道:“你說的那個平山縣商務局長,不是說挺有能力的,這樣吧,讓她去市商務局的外貿服務中心吧,進黨組,也算副處了,你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