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楊辰頓時就明白了,別看三個人不是一派,但到這個時候了,卻能夠各取所需進行合作。
侯藍天和蘇旦生馬上就要走的人了,肯定不能有大動作,他們兩個現在就相當于留守政府。
你現在去干什么大事,一來下面的人不一定會聽,二來上面也會懷疑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不想離開。
而對于柳道源來說,趁著新省委書記沒有到任前,把自已想要調整的人提前調整到位,把位置占住,這樣就不用擔心新省委書記來了以后,對自已的人胡亂調整。
這種事,一個人不敢干,三個人的話就敢了,組織總不能處分他們三個。
所以他們三個聯手,根本就不考慮其它常委的意見,甚至連花幼蘭這個組織部長他們都沒用,就是三個人互相溝通達成的一致。
花幼蘭其實對這個沒有意見,她的心思都在下個工作崗位呢,雖然是組織部長,其實沒有發揮什么作用。
因為她以前沒有接觸過這一類偏實務的工作,確實很有壓力,所以她提前跟姚啟智進行業務對接,一方面是討教、請教,希望得到姚啟智的指點,另有一方面,也是提前熟悉情況,了解情況,免得到了后面出丑。
很多事她無能為力,所以干脆就不通知楊辰,不然的話只會徒增煩惱。
對此楊辰也能夠理解。
解釋清楚之后,兩個人之間稍有的心結被打開,只要不是故意的,楊辰也能夠理解。
花幼蘭笑著對楊辰說道:“以后我就是你的頂頭上司了,平時對我多尊重點。”
楊辰點頭稱是,可不,昌北高新區雖然是清沅市代管,但是真正的頂頭上司是常務副省長,花幼蘭確實成了自已的頂頭上司。
花幼蘭突然說道:“對了,我今天還聽到一個消息,說高新區有人向上反映,說目前高新區發展不起來的主要原因就是爹不親娘不愛,省里不管,市里管不著,有什么事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很多人都頗有怨言,你知道嗎?”
楊辰搖了搖頭,現在這種情況正好,頭上沒有正式的婆婆管著,省里不好隔過市里指手劃腳,市里指揮又沒有底氣,對于高新區來說,自由度非常高。
怎么說呢,說個世外桃源有點過于逍遙,說個法外之地有點囂張,但真的就跟三不管一樣。
花幼蘭就接著說道:“所以就有人建議,想把高新區的管理權收回來,由省里進行直管,至少黨建人事這塊,由省委組織部直接管理,不在由清沅市負責,你覺得合適不?”
“省管?”感覺沒有什么區別,廳級干部本身就是省管,但楊辰突然思路被打開,想到一個可能,趕緊問道。“如果這樣的話,那么我們這些開發區的干部,是不是就不能在市里兼任職務了?比如說李志新書記的市委副書記,是不是就沒有必要保留了?”
花幼蘭也想到了這一點:“看來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李志新這個市委副書記,不是對著你們高新區來的,我還以為是有人想把這幾個廳級干部的管理權收回來呢。”
花幼蘭臉上浮現出莫名的神情,想笑又不想笑那種:“鬧了半天,拐這么大的彎,還是柳道源的手筆呀,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呀。”
“跟這樣的人共事,有意思了。”
楊辰有些納悶和不解,于是直接就說了出來:“我印象中,柳省長不是這樣的人呀。”
雖然接觸的次數并不多,但是楊辰的印象中,柳道源不是那種喜歡玩弄手段,權力欲特別強盛的人。
這里解釋一下,特別強盛指的是追求不屬于自已的權力,或者職務之外的權力。
比如黨政領導分工,理論上黨領導一切,大方向沒有錯,但沒讓你事事都管著政府,只是讓你通過制定方針政策、任免推薦干部、監督指導的方式來實施領導,不能直接干預具體行政事務。
最簡單的說,就是你把政府的一把手,當成自已的副手,還是當成自已的手下。
事無巨細,都是你說了算,不給人家獨立空間,這就叫權力超出了邊界。
花幼蘭笑了笑:“小楊,首先,人是會變的,特別是會隨著職務的變化,展現出更多的自我,你認識他的時候,他是組織部長,是不能有過多自我意志的,他在昌平擔任市委書記的時候,就已經有說一不二的氣勢了。”
“其次呢,到一定程度,特別是組建了自已的勢力后,有的時候,不進則退,會出現逼著你往前的情況,就比如趙匡胤的黃袍加身,他必須得為他的團體利益去爭。”
可能是吧,花幼蘭說的也有道理,但楊辰剛認識柳道源的時候,也不是明面上的毛頭小子,認人識人還是有一定心得,總覺得柳道源沒有這么霸道。
可能是真的改變了,或者暴露出本性了吧。
楊辰也沒有興趣現在去親自見見柳道源確認一下,有什么資格見人家呢,他的級別和職務仍然還是拿不出手。
“花姨,如果高新區的人事完全交給省里的話,那么我兼任這個副主任,丁步銘兼任那個園區黨工委書記是不是都得去掉?”楊辰問道。
花幼蘭想了想:“倒也不一定,但是卻容易被人拿來當借口,為了便于工作,仍然讓你們兼著也不是不行,為了便于管理,不讓你們兼也說得過去。”
這下楊辰不樂意了,等于李志新、自已和丁步銘三個人都有可能受影響,趕緊說道:“花姨,這件事能不能攔住,你也知道的,人家就是為了李志新那個市委副書記,現在還需要他在市里給我們撐腰呢。”
就算不考慮方璧海,光是楊辰自已,也需要市委里面有一個自已人,能夠確保自已的基本利益,哪怕是一個空頭的市委副書記呢。
花幼蘭撇嘴一笑:“放心,他還只是省長呢,又不是省委書記,不能什么都他說了算,我回頭就去找姚啟智,高新區怎么管理,我們兩個說了算,別人沒資格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