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擺出這個樣子來,其實就是等著花幼蘭或楊辰找他,重新談條件呢,或者需要楊辰這邊讓個步,或者是花幼蘭再拿出點利益出來。
你先開口,就等于失去了主動權,特別是花幼蘭這邊,現在不管人了,但管錢,管人還好說,往人事調整方案里塞個人夾帶點私貨很正常,管錢的話,錢的流向都有痕跡,你這邊拿多了,其它人就拿少了。
特別是花幼蘭剛上任,跟頂頭上司柳道源關系又不睦,兩個人還處于權力的博弈期,權力基礎并不牢固,花幼蘭并不敢隨便進行操作。
局面就僵持到這了,除非一方主動,才能夠打破這個局面。
花幼蘭和姚啟智目前正騎墻呢,肯定不愿意主動向劉心懷開口,當然更不可能找許鴻尚。
對于她們這個級別的人來說,往往把身份和臉面看得非常重要,比如向劉心懷匯報什么事,打請示也好,打報告也好,走流程,但我不會親自去向你匯報。
除非是兩個人有足夠的私交。
同樣的事,對下面,可以開口,但只開口,你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不會再說下一次了。
花幼蘭不肯出手,不代表楊辰不能出手,雖然說一事不煩二主,但花幼蘭又不跟楊辰計較這個。
可是楊辰聽了以后,也沒有出手的想法,劉心懷那邊或許有點難度,但許鴻尚可沒問題,總能找到能說上話的人。
但楊辰一來不想擱過花幼蘭,二來聽花幼蘭這么一說,楊辰對宜城也沒有太大的興趣了。
當一個副職,想盡施才華,首先就是一把手的足夠信任,如果得不到一把手的信任,那你能做什么,只能圍著他的思路走。
楊辰是甘于平凡的人嗎,肯定不是,哪怕是當副職,楊辰也是當的風生水起,人前顯圣才行。
所以哪怕去不成宜城,楊辰也不會主動去跑動。
回到縣里的第二天,市里就通知去開會,而這個時候消息也正式傳開了,方璧海要脫產半年去參加學習。
當然了,知道他要去參加省部級干部培訓班的人不多,知道他培訓結束就要提副省長的,那就更少了。
所以很多人都以為只是正常的培訓,培訓結束后,方璧海還要回來的,也就不會多想。
只是奇怪,這剛坐穩市委書記的寶座就要出去培訓,時間還長達半年,回來后豈不是又要兩虎相爭。
會議開始前,方璧海、連紹成、施明德都坐在主席臺上,中間是省委組織部的一名處長。
就簡單宣傳了一下,方璧海要去脫產學習,由市委副書記施明德暫時主持工作。
方璧海一臉的淡然,仿佛整件事跟自已毫無關系一樣。
施明德的臉上堆滿了志得意滿的笑容。
只有旁邊的連紹成不僅低頭,還把臉側到一邊,不想讓人看到他真正的表情。
如果不是他剛剛犯了錯誤,這次就是他主持工作了,到時候黨政一肩挑,多爽。
哪里輪得到施明德。
而且當時全力慫恿自已的就是施明德,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的陰謀?連紹成突然有一個猜想。
從自已到任以來,施明德就一直全力助推自已跟方璧海進行全方面的斗爭,是不是就是打的兩敗俱傷、漁翁得利的主意?
連紹成扭過頭來看了施明德一眼,看到他臉上的笑容,連紹成就覺得心煩到了極致,偏偏這個場合又必須在場,而且還得說點什么。
等到講話的時候,連紹成就不再克制,直言下一步將按照省委省政府的指示和方書記的要求,全力做好市政府的各項工作,同時積極協助施明德同志抓好市委各項工作,確保經濟發展、社會大局穩定,政治生態健康,人民安居樂業。
你主持工作又怎么了,你是副書記,我也是副書記,我還是市長呢,我又不用全聽你的。
施明德這里,臉色略有變化,但還是盡量笑了笑,他也沒有想到,連紹成這么不給面子。
但是能夠主持工作,就意味著領先了連紹成一步,誰告訴你肯定是你接市委書記的,我也能,你有關系,我也不是沒有。
現在你敗局已定,竟然不肯心甘情愿認輸,你等著,沒有我給你出主意,我看你有多大能耐。
兩個人的不和臺下的人看的清清楚楚,自從江鴻圖走后,清沅市政壇都沒有安靜過,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輪番表演,大家也都習慣了。
其實臺上的人也都感受到了,坐在中間的兩個人中,方璧海自然是樂得看戲,你們兩個人不是一直合作的親密無間,怎么突然變了,早知道這樣,我早就走了。
不過現在還好,還能遠遠地繼續看戲,等看夠了,我再去上面繼續看你們爭斗,看你們能落個什么好下場。
組織部來的那個處長也感受到了,但是對此他沒有辦法,只能回去以后反映給領導。
會議結束后,方璧海就要收拾東西離開了,雖然不是離職,但是他知道自已不可能再回來了,所以把所有的個人物品收拾的干干凈凈,一本書、一根筆都不留下,看的旁邊的劉向飛是心驚膽戰。
這方書記是要干什么,只是去學習半年,不用收拾的這么干凈吧?
又不是不回來了,再說了,萬一有什么大事發生,你還得回來,用得著像是一去不回嗎。
方璧??戳怂谎?,實情肯定不能告訴他,于是就解釋道:“我留東西你們就得打掃,沒必要,把房間收拾好直接鎖了就行?!?/p>
怕劉向飛多想,又說道:“剛才會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不在,兩個人就沒了合作的基礎,讓他們斗吧,市里有什么事通知我一聲就行,我要專心學習,這次培訓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市里的事我輕易不會管了?!?/p>
按要求來說,全脫產就是什么事都不管了,只是很多領導放不下手中的權力而已,但對方璧海來說,又不存在這個問題。
劉向飛對此一頭霧水,有點不太理解,真的什么都不管?那自已這個秘書長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