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的表現和精神狀態分析,楊辰認為,他應該是那種至少前半生順風順水,遭遇挫折后一蹶不振,然后自暴自棄的人。
就如同好的職位跟某病毒一樣,只通過血液、母嬰和性傳播一樣。
而這種情況在兩個領域最為突出,一個是國企,另一個就是文藝和學術界。
從他的性格和表現來看,楊辰認為他應該也屬于這個范疇,不然的話,隨隨便便一個人,是能進來南旗大學的嗎?
“憑我的學術和科研能力,憑我畢業于本校,在江珠大學讀的碩士,憑我已經是副高職稱。”陳遠航被楊辰的反客為主弄的有點狼狽,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
副高職稱僅相當于處級,而且最高才是正處,他才是最低層的副高,只相當于副處,而且就算沒有阻礙,現在也到不了正處。
這才是一提起來,他更加生氣的原因。
我又努力又辛苦又費盡心機的,連個正廳都弄不到,你毛都沒長齊的年齡,就是副廳了,這讓他怎么能接受。
這也是他跟楊辰過不去的主要原因。
“ 那我能問一下你的父母是誰,干什么的嗎?”楊辰笑著問道。
陳遠航似乎是更加生氣了,但是又不能不回答,畢竟剛才他才咄咄逼人地非讓楊辰回答,可是他自已的情況,又確實不好說。
但不說吧,自已這邊的人肯定有知道的 ,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于是氣呼呼地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他們也都去世了。”
如果不是父親去世的話,他的晉升也不會被人擠下去。
系領導是自已父親的學生,平時也挺照顧自已的。
但是當自已和他自已的學生共同爭取一個名額時,他自然而然地選擇了他的學生,自已就得排在后面。
“那你為什么不敢說呢,剛才質問我的時候,不是挺有理嗎?”楊辰一看他躲躲閃閃,就知道自已的猜測還是挺準的 .
即便如此,陳遠航始終不肯正面回答楊辰的 問題。
“陳老師的父親是我校原化學和材料學院副院長陳通教授,在我校的搬遷過程中,主持了學院的搬遷工作。”藍延生在旁邊補充說道, 他雖然不服楊辰年齡和級別嚴重不對等,但是對于陳遠航這種搗蛋分子,他也照樣看不上。
于是就揭穿了陳遠航的真面目。
“我進南旗大學走的是正規招聘流程,跟我父親沒有任何關系。”陳遠航語氣有些不足地回答道,而且依然含糊無比。
“不知道你是那個學院那個系?”楊辰繼續問道。
又是藍延生:“陳老師是化學和材料學院的教授,研究方向是化學物理系中的單分子物理化學 。”
陳遠航惡狠狠地瞪了藍延生一眼,卻拿藍延生沒有任何辦法。
“不知道你有什么學術成果,發表了幾篇學術論文,引用情況多少,影響因子多少?”該痛打落水狗的時候,楊辰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陳老師就是因為缺乏關鍵論文,這個方面得分較低,才不能晉升的。”藍延生絲毫不給他任何面子,繼續揭穿他的真面目。
“誰說的,我只是輸了給丁雪凝,那也不是我技不如人,是因為丁主任偏心自已學生,發表論文的時候總是帶著她而已。”陳遠航兩眼瞪的溜圓,用視若仇寇的眼神瞪著藍延生。
藍延生的話仿佛如同刀剝一樣,把他用來偽裝的皮膚一層一層剝去。
然后又轉過頭來,對楊辰說道:“那又怎么樣,我有,即使是若干年后,圖書館里也能查到我的名字,你又能留下什么?”
楊辰真不想打擊他,因為怕他接受不了,再一怒之下尋了短見,到時候成了楊辰的麻煩。
他要不說的話,或者只對藍延生,楊辰就不搭理他了。
但是他非要這么猖狂,自動把臉湊上來讓楊辰打臉,楊辰也不會客氣。
“很遺憾地告訴你,我是人大經濟學博士,杰出青年,說太多的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文章未經允許,是不允許公開發表的,只能發到內參之類的材料上。”楊辰冷冰冰地對他說道。
其它人都瞪大了眼睛。
陳遠航卻是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
面對楊辰,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的學術身份,我是高級知識分子,即使你官職再大,級別再高又能怎么樣?
尊重知識,尊重人才,是大領導們提出來的,知識分子,不是臭老九,你官再大也沒用,奈何不了我們。
因為我們是一個群體。
可惜楊辰在他最擅長的領域擊敗了他,雖然說經濟學和科學不是一個領域,但是他所擅長的也只是理論。
并沒有什么真正的技術成果可以炫耀的。
楊辰沒有把他這個落水狗看在眼里,而是對大家說道:“說這么多,我不是要炫耀什么,也不是想證明什么,我只是想告訴大家,人人的際遇不同,成就也不一樣,一時的成功也不代表會永遠成功,在合適的位置發揮自已的能力就行,沒必要去否認別人的成功來掩飾自已的無能。”
這個時候其它人看他的目光,不說仿若神人,也是崇敬與難以置信相混雜。
不過因為身在學校的緣故,他們對于楊辰的學術地位還是比較肯定的,因為學校里面也是誰的學術水平更高,誰的職務就更高的傳統。
藍延生這個時候說道:“你們什么感受我不知道,但是我在跟楊部長的座談過程中,深深地感覺到了宣傳工作的包羅萬象,感覺象是打開了一個新視野,不止是表面的宣傳那么簡單,而是與政策落實、群眾思想、文化傳承和社會治理緊密相連,回頭我們一定會對這次座談的成果進行落實,也希望楊部長以后百忙之中,經常來我校指導宣傳工作。”
“談不上指導,只是互相交流,不過我依然會向領導建議,由我們部和你們學校進行結對幫扶,共同開展精神文明建設和文化宣傳工作。”
楊辰知道,這一次來,只是嘗試,也只是開始。
座談結束后,楊辰發現手機上有很多未接來電,楊辰看了看先回了陳華安的。
結果電話一接通,陳華安就問:“領導,張高產的變動是什么情況,你知道不?”
“張高產怎么了?我剛開了一個長會,什么都不知道呢。”自從上次的事后,楊辰對張高產就沒有任何好感了,你想揭發方璧海可以理解,你加上我算怎么回事。
而且咱們不止是無怨無仇,以前有一段時間合作的還不錯,你不能因為自已發泄私憤,把我拉上。
“聽說省委常委會召開前,省委政法委的楊書記突然提議,調張高產去省綜治辦擔任副主任,這老小子也算是撈著了。”在電話那頭,陳華安不忿地說道。
“ 這是突然襲擊呀,之前沒有聽說過。”楊辰隨口答道,心里卻是略感詫異。
綜治辦這個機構什么性質以前說過,這玩意就是個黨委和政府共同成立的一個協調機構,同時也是把政法委相對有局限的權力又擴展一部分。
張高產本身就是從政法系統出來的,去綜治辦也算對頭,但是這么突然地搞調整就不正常了。
這次調整本身就是各個常委給自已分管領域要人的一次調整,花幼蘭要了路高峰,喬伊云要了趙合敏,之前楊解放那邊確實沒有要人,難到臨到根前了才想起來,所以趕緊撿到盤子里就是菜,挑了張高產?
這也不應該呀。
一般這種事,哪怕是平調,你沒有運作的話,這種好事也落不到你頭上。
張高產在清沅市發展明顯受限,能夠跳出清沅市本身就是一種勝利,何況去的還是綜治辦這樣的有實權好提拔的好部門。
就跟楊辰一樣,雖然級別沒變,但以后就能對清沅市的綜合治理工作指手劃腳了。
這是突然攀上了楊解放的關系?所以才這么突然?
“所以市里邊議論紛紛,甚至還有說是你的手筆,畢竟省委政法委書記也姓楊。”陳華安把自已所聽到的消息,盡量不折不扣地告知楊辰,好讓楊辰有個清晰的判斷。
“我真沒有這個本事。”別說張高產了,就是趙合敏,如果不是喬伊云有這個意思,楊辰 也不可能隨口一句話,就能把趙合敏提拔上來。
“ 大家都聽說了,順寧市那邊有個宣傳部副部長,就去你辦公室匯報了一次工作,這次就提拔了,難道這也不是你的手筆?”陳華安跟楊辰開著玩笑。
其實他也想去省里,至少跟著領導心安,因為李志新肯定要走,走了之后他在清沅市這也就沒有倚靠了。
但是領導剛給你安排過,而且也是提拔,你就不想在這了,給領導一個不安心工作的印象,而且這里也是領導戰斗過的地方,算是領導大后方了,有個自已人比較放心。
所以他只能這么輕輕一提,領導自然就心中有數了 。
“啊!這消息都傳到市里了?” 楊辰驚訝地問道。
“可不,不過對于領導的神通廣大,大家都習以為常了。”陳華安笑嘻嘻地說道。
“不過這么一來,市里一下子就騰出來兩個領導職位,而且還有一個是常委,接下來肯定會有一番龍爭虎斗。”陳華安補充說道。
“志新書記該頭疼了。”楊辰無意涉足這個,所以他也是開玩笑。
李志新都馬上要走的人,自然不會去費勁在這里搞什么人事布局。
連紹成那邊全靠是柳道源的支持,柳道源要是不支持他,他連現在的市長都坐不穩。
在這種情況下,這兩個人選很容易從省里產生,畢竟盧愛花、楊辰他們這一批剛剛提拔過,沒有什么新苗子可提拔了。
不過騰出來一個常委的位置,目前的副市長也會對此展開激烈的爭奪。
為什么手機上會出現盧愛花的名字,楊辰也可以理解了。
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再說,萬一成了呢,盧愛花又沒有什么別的給力關系。
肯定更多的人會把勁用到李志新那里,畢竟目前看來,他是最有可能擔任市委書記職務的。
“志新書記去省里躲清凈了,不然光是要找他匯報工作的,已經排到明天了。”陳華安笑著很是開心。
“志新要來,那一會我跟他聯系,我們一塊坐坐。”李志新要是來的話,楊辰還真得跟他見見。
兩個副廳級職務呢,有一個還是常委,要說一點想法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楊辰手邊倒是沒有合適人選,但不代表不能操作一把。
“需要我過去服務不?”陳華安趕緊問道。
“你在那邊沒事?”兩個人的局有點沉悶,再來一個人當然更好。
“能有什么事比服務領導更重要。”陳華安跟楊辰開著玩笑。
實際上卻是心里話。
“你呀。”好歹也是一個縣的縣委書記,楊辰就不信他沒事,不過也不好打擊人家的積極性。
“那你過來吧。”
掛完他的電話后,楊辰看了看其它人的電話,也沒有興致再回了。
趙合敏和路高峰也都打來了電話,清沅市的劉向飛也打了好幾個。
隨著人的地位變化,現在給楊辰打電話的人也變了很多,以前縣里,或者其它縣里的人,給楊辰打電話的比較多,現在幾乎沒有了,清沅市給楊辰打電話的,也僅限于比較熟悉的那幾位了。
現在跟楊辰聯系比較多的,除了部里的,就是其它地市宣傳部的。
楊辰回到省委宣傳部后,就看到明晟正在給趙合敏 收拾辦公室。
見到楊辰過來后,趕緊匯報道:“楊部長,剛才喬部長已經通知,說是關于趙部長的任命已經常委會上通過,讓辦公室盡快給趙部長把該配備的辦公室和車準備好。”
楊辰點了點頭,這是應該的,總不能常委會上還沒通過,你這邊就把辦公室收拾好,顯得多不尊重常委會,即便是喬伊云也擔不起這個責。
“剛才喬部長還說了,各種文件中,務必要注意,趙部長是排在您后面的。”明晟小聲對楊辰說道。